便彻底瘫软下去,再无生机。
邓芝一剑得手,毫不拖泥带水。
手腕一抖,甩落剑锋上的血珠。
随即“锵”的一声,从容不迫地将长剑还入鞘中。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血腥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孟达惊愕无比地看着徐详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
又猛地扭头盯住邓芝。
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
随即,一股被冒犯、被胁迫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勃然大怒。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拔剑而出。
剑尖直指邓芝。
因为极致的愤怒,那剑尖都在微微颤动着。
他大声吼道。
“邓芝!你……你怎敢?!竟敢在我府邸、在我面前擅杀吴使!”
邓芝毫不畏惧。
甚至迎着那冰冷的剑锋,神色不变。
朗声道。
“将军,你是要杀了邓某吗?”
他顿了顿。
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甚至隐含着一丝讥讽。
“那将军就是彻底自绝于天下了!届时,东吴、我大汉这两条退路皆断,而曹魏新君,又岂能容得下你这朝秦暮楚之将?到时将军便是断绝了所有生路,天下虽大,再无你立锥之地!”
孟达浑身剧烈颤抖。
气得脸色惨白无比。
握剑的手因用力过猛而骨节发白。
“邓芝!你还在巧言令色,还在蛊惑我等!我现在就杀了你,提汝之头向吴王请罪!”
这话语虽狠。
但那色厉内荏的味道,却如何能瞒得过邓芝?
邓芝闻言,非但不退,反而更进一步。
直直迎上孟达的剑锋!
那闪烁着寒光的剑尖,离邓芝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受到剑刃传来的锋锐气息。
孟达大惊。
被邓芝这完全不顾生死的举动逼得心胆俱寒。
手腕下意识地一缩。
脚下“蹬、蹬、蹬”猛然后退了三步。
方才稳住身形。
又惊又怒地喝道。
“邓芝!你这个疯子?!就……就真不怕死吗?!”
邓芝见状,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傲然道。
“怕死?芝为大汉而死,死得光荣,死得其所,大汉会记住芝的功绩,青史丹书会记住芝的英勇无畏。死,何所惧哉?”
他话锋一转。
目光如炬,直刺孟达内心。
“反倒是将军,摇摆不定,反复无常,纵有一时之安,恐怕也难逃千古骂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为后人唾弃,遗臭万年了罢?”
孟达被邓芝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的目光反复在徐详那仍在泊泊流血的尸体与邓芝那镇定乃至傲慢的脸上横跳。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显示出内心的天人交战。
他此刻确实在急速盘算:现在杀了邓芝,真的能取信于吴王吗?代价是什么?
邓芝眼神锐利如刀。
早已看透了孟达这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他整了整因方才动作而微乱的衣冠。
目光如炬直视孟达。
声若洪钟,字字诛心。
“子度将军!岂不闻曹操梦中杀人之典?昔曹孟德恐人暗害,佯称梦中好杀人,待侍者近前,果起而杀之,复卧如故。翌日佯惊问:何人杀吾近侍?众皆以为丞相真能梦中杀人。独杨修叹曰:丞相非在梦中,君乃在梦中耳!”
他向前一步。
手指徐详尸身。
语气愈发凌厉。
“今日之事,恰如此典!将军以为杀芝便可向孙权证明清白?殊不知在孙权眼中,将军府上甲士环列,主帅当前,竟容我这一外使当场格杀吴国重臣。此等说辞,与曹操梦中杀人之欺世谎言,何其相似!孙权非是三岁稚子,岂会信这等儿戏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