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心安。”
小主,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就像一艘船,在外面漂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塔。”
“王小花,你就是我的灯塔。”
城里确实有高楼,有更广阔的世界,有能和他探讨学术难题的苏晓萌,甚至未来还会有更优秀的林婉清。
她们或许代表着更先进的知识,更优雅的生活。
但她们给不了他那盆脏水。
也给不了他那份不问缘由、全然交付的信任。
更给不了他那种,回头一看,她就站在那里的心安。
“你给我的,她们谁也给不了。”
王小花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
“可我还是怕。”
她带着哭腔,声音倔强。
“等你毕了业,分了工作,成了城里人。你还会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吗?还会记得这棵老槐树,记得王家屯吗?”
张汉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用手掌摩挲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
树皮的纹路像是村里老人们脸上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我不会忘。”
他说。
“我从这里走出去,学的那些本事,不是为了让我自己变成一个跟这里毫不相干的人。”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她。
“就像今天,我学的知识,能让村里的柴油机重新响起来,能让地里的麦子喝上水。”
“这才是它该有的用处。”
“我的根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根要是没了,长得再高,也只是一棵空心树,风一吹就倒了。”
“我不想做空心树。”
夕阳的余晖穿过槐树的枝叶,在他和她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喧闹声好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和那台柴油机永不停歇的【突突】声。
那声音,像是这片土地沉稳的心跳。
王小花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比刚才在打谷场上所有人加起来的笑容,都要灿烂。
“我送你去车站。”
她说道。
张汉玉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