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苏婉清摇头,“是道医的手法。我小时候在娘家藏书阁里翻到过一本残破的《玄门指诀》,里面记载了一些道家治病驱邪的手印。其中有一个,叫‘引魂诀’,跟你今天看到的手势,有七八分相似。”
引魂诀?林砚心头一跳:“那是做什么用的?”
“书上说,是用于招引游离的魂魄,或者……驱使刚死不久、尸身未腐的亡者。”苏婉清声音发颤,“但那是邪术,正经道医绝不轻用。而且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损耗极大,一个不慎,还会遭反噬。”
驱使亡者?林砚想起“曹谨”那空洞死寂的眼神,想起他站在棺材旁诡异的笑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难道那个“曹谨”,根本不是活人,是被人用邪术驱使的尸体?!
“那本书还在吗?”他急问。
“早就不在了。”苏婉清苦笑,“我爹发现我看那种书,气得当场烧了。我只记得零星几句,其中有一句是‘引魂诀成,尸行七日,七日之后,魂散尸腐’。”
七日。林砚算算时间,曹谨是三日前死的,如果真是被人用了引魂诀,那还能“活”四天。
四天之后呢?施术者想用这四天做什么?
“不行,我必须去找王大人。”林砚下定决心,“婉清,你在家看好囡囡,不管谁来找,都别开门。我很快回来。”
“你小心。”苏婉清替他整了整衣襟,眼中满是担忧。
林砚出门,没坐马车,而是步行。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他特意绕开榆钱胡同口,从另一条巷子穿过去。
巷子狭窄昏暗,只有几户人家门前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林砚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王伯安该怎么开口。
走到巷子中段时,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始终跟他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林砚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手却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自从青霜剑遗失后,他就一直随身带着这把匕首,是老鲨送的那把。
脚步声还在跟着。林砚加快脚步,对方也加快;他放慢,对方也放慢。像猫捉老鼠,充满了戏弄的意味。
终于,在巷子快要到头时,林砚猛地转身!
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错觉?不,绝对不是。
林砚警惕地扫视四周。巷子两侧是高墙,墙头黑漆漆的,看不见上面是否藏人。地上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映着灯笼昏黄的光,也看不出脚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但这次,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前方巷口,站着一个人。
披麻戴孝,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正是白天在灵棚前见过的“曹谨”!
“林大人,”“曹谨”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风箱在拉,“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林砚握紧匕首,冷冷道:“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我是曹谨啊。”“曹谨”咧嘴笑,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林大人不认得我了?我们在龙泉山,在桐庐关,可是打过交道的。”
“曹谨已经死了。”
“死了?”“曹谨”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关节没对好,“谁说我死了?我不是站在这儿,好好跟你说话吗?”
他一步步走近。林砚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膝盖不怎么弯曲,像是被人用线提着的木偶。
“站住。”林砚厉喝,“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曹谨”停下脚步,笑容越发诡异,“林大人,你现在……还有力气对我不客气吗?”
他抬起手,做了那个手势——引魂诀。
林砚胸口猛然一痛!星陨铁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寒气如潮水般爆发,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看吧。”“曹谨”慢慢走过来,俯视着他,“你体内的东西,在回应我呢。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一类人啊。”
“放屁!”林砚咬牙,想站起来,却四肢无力。清心丹的药效还没过,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就被引动寒气,除非……这“引魂诀”对星陨铁有特殊的牵引作用!
“曹谨”蹲下身,伸出惨白的手,想摸林砚的胸口。林砚猛地挥出匕首!
匕首划过“曹谨”的手腕,没有血,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像是烧焦的痕迹。“曹谨”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笑了:“没用的。这具身体,早就死了。你伤得再重,也只是伤一具皮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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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掐住林砚的脖子。那手冰冷僵硬,力气大得惊人。林砚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枯瘦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身破旧的僧袍。
寂灭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