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用纱布按住他崩裂的伤口，幽蓝的污染光芒如活物般在纱布下蠕动。她想起老K录音中那句扭曲的嘶吼：“他们在喂它！”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你必须告诉我真相，陆沉。”她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压抑着绝望的怒火，“你母亲在灯塔里经历了什么？你为什么对‘饲喂’如此了解？”

陆沉闭上眼，喉结滚动。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我少年时……偷看过叔叔的笔记。‘深潜者’项目……需要稳定能量源……他们发现‘星尘号’受难者的血肉……能平息‘守望者’的躁动……”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憎恶，“但我不知道……他们后来用了活人……”

林溪的共感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他情绪中的裂痕——他在隐瞒。那些碎片般的记忆画面中，分明有陆振海站在灯塔控制台前的影像，而年轻的陆沉就站在阴影里，手中拿着记录数据的平板。

“你参与过实验，哪怕只是边缘。”林溪的声音冷了下去，“这就是你为什么熟悉旧港的密道，为什么能避开能源阀的监控——你根本不是偶然调查，你曾经是其中一员！”

陆沉的身体骤然僵硬，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因剧痛跌回床铺，喘息着冷笑：“是，我替他们处理过数据……直到发现母亲成了实验体……”他猛地揪住林溪的衣领，眼底血丝遍布，“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因为我是陆振海的侄子？不！因为我够‘有用’！够‘听话’！”

他的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肤，声音却陡然破碎：“可我救不了她……我只能看着她被锁在玻璃舱里……每天听着‘低语’蚕食她的神志……”

林溪怔在原地。共感如锋利的针，刺入他毫无防备的意识——少年陆沉蜷缩在通风管道里，透过百叶窗缝隙，望着母亲被神经束缠绕的躯体在幽蓝光芒中抽搐。那双曾温柔抚摸他额头的手，已覆盖着冰冷的鳞片。

“够了。”林溪强行断开连接，喘息着后退。左耳的嗡鸣与视觉裂纹交织成一片混沌，她却清晰看见陆沉脸上奔涌的泪水。

安全屋外，风雨声渐歇，但旧港的夜晚从未真正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