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捂住耳朵,继续下潜。
更深的地方,她找到了毒素的核心——一团脉动的幽蓝光球,表面伸出无数细丝,正缠绕着陆沉记忆中的母亲。那个女人跪在神经束交织成的茧中,仰头看着虚空中的巨眼,嘴唇翕动,念着某个坐标。
“不……”陆沉的意识在颤抖,“妈,别看祂——”
林溪冲过去。
她用意识刃斩断那些细丝,最后一根细丝断裂的瞬间,光球炸开。
陆沉剧烈咳嗽,意识回归。
林溪瘫倒在地,“笔……”她哑声说,“密封袋……快……”
陆沉起身从抽屉里抽出证据袋,用袖口裹住手,将那支万宝龙钢笔扫进袋中,封口。做完这一切,他跌回林溪身边,手指抚过她紧闭的左眼。
“你的眼睛——”
“暂时性的,”林溪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Ⅲ级共感的代价。上次是手指,这次是眼睛。可能……几小时,也可能几天。”
但她没说的是,每次超负荷使用能力,恢复时间都在延长。
窗外传来骚动。
两人挪到窗边,向下望去。旧港棚户区方向腾起滚滚浓烟,是某种灰蓝色的雾状物质,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街道上人群奔跑,姿势怪异——有的人四肢着地爬行,有的人仰头对着天空嘶吼,声音扭曲成非人的音调:
“银币……银币在海底产卵……”
“它们钻进来……钻进脑子里……”
陆沉抓起办公桌上的平板,调出监控网络。陈岩的女儿——那个代号“夜莺”的黑客——三分钟前上传了一张热力图。图像用红外和地磁异常数据叠加生成,清晰显示旧港地下污染正沿三条主要裂隙带扩散,交汇点正是棚户区中心的老教堂遗址。
而教堂地下,埋着二战时期遗留的防空洞网络。
“他们进去了,”陆沉放大图像,防空洞深处有密集的热源信号,“至少两百人躲在里面。如果污染气体灌进去……”
话未说完,平板屏幕突然闪烁。
一张匿名发送的照片弹出来,是组成一行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