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别让人起疑。”
苏间色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兀尔特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天空暗自思索。
他必须带走他的宝贝儿子,必须!
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
胡心水坐在书房里,茶已凉了半盏。
一个小婢跪在一旁,替他添了两次水,他都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一张刚送来的纸上,那是贾六在狱中招供的笔录。
当天他并没有将贾六当场处死,而是暂且留了他一条狗命,而是押入大牢,细细审问。
贾六的招供写得并不工整,有几个字还写错了,但内容却触目惊心。
他供出了高得捷。
笔录详细的记录了高得捷如何拉拢和指使贾六,让他威逼利诱孟成彪想让他反叛胡心水。
高得捷。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想起高得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两人之间有着不少旧怨。
另外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高得捷有个老友,名叫赵某,当年与他的儿子胡国柱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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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被胡国柱参了一本,丢了官职。
那赵某后来郁郁而终,高得捷便把这笔账记在了胡家头上。
高得捷曾私下对人说:
“胡家人心狠手辣,国柱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当老子的能好到哪儿去?”
这话传到胡心水耳朵里,他虽未当场发作,却从此将高得捷视为眼中钉。
这些年来,两人在军议上争吵、在王爷面前互相攻讦、在暗地里拉拢分化对方的手下。
只是王爷在场时还能压住场面,如今王爷远征缅甸。
眼下世子无能,高得捷更是肆无忌惮,居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他。
论城府、论手段,此人远非他的对手。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诬陷,至多给他添些麻烦,翻不了天。
他正要将供词折好塞进袖中,忽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戎装,披风上沾着尘土。
显然是刚从军营里赶回来的。
正是他的儿子,胡国柱。
“父亲。”
胡国柱解下佩刀,随手靠在桌边。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抹了抹嘴。
“我听说贾六那狗奴才招了?供出谁了?”
胡心水将供词递给他,淡淡道:
“你自己看。”
胡国柱接过去,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忽然“啪”地一声将纸拍在桌上,兴奋道:
“好啊!是高得捷!这老匹夫,总算落到咱们手里了!”
“父亲,这下可算抓住他的把柄了!”
“咱们直接把这份供词递到世子爷面前,看他高得捷还有什么话说!”
“趁这个机会,把他一撸到底,看他还怎么蹦跶!”
胡心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不妥。”
胡国柱一愣:
“有何不妥?证据确凿,他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胡心水放下茶杯,目光沉稳:
“如今伪明军压境,昆明危在旦夕,城内几千守军需要稳住,军心不能乱。”
“高得捷虽然可恨,但毕竟在军中也有几分威望!”
“若是在这个时候跟他撕破脸,轻则军心动摇,重则内讧火并。”
“到时候不用伪明来打,咱们昆明城自己就乱了。”
胡国柱不以为然,哼了一声:
“父亲,您就是太谨慎了。高得捷算什么东西?论资历,他比您差远了!”
“论战功,他不过是个跟在后头捡便宜的!论在王爷跟前的分量,他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如今夏国相被俘,昆明城里还有谁跟咱们胡家争?”
“只要高得捷一倒,军中就全归咱们胡家说了算!”
他越说越兴奋,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挥舞着胳膊:
“父亲,您想想,夏国相已不在了,只要再把高得捷除掉!”
“整个昆明的军政大权就全落在咱们胡家手里!”
“到时候儿子我亲自带兵守城,什么邓名、什么周开荒,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那些伪明余孽,不过是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