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尔特垂手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至于他与贺成景之间的恩怨、阵前与邵尔岱的那番纠葛对话。
以及其中种种细节,他全都烂在肚子里,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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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心水略微思索片刻,忽然站起身来。
走到兀尔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
“兀副统领,你们能从重围中杀出来,保全三百弟兄,已属不易。”
“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军情,与先前斥候报来的吻合,足见你没有隐瞒。”
“如今昆明危在旦夕,正是上下齐心、共赴国难之时。”
“本官知道你心中有委屈,但眼下不是计较私怨的时候。”
“朝廷不会忘记有功之臣,王爷迟早会回师。只要咱们守住昆明,一切都好说。”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从今天起,北门的防务的一部分也就交给你们正蓝旗了。”
“望你与其他弟兄们同心协力,共守城门。本官信你。”
兀尔特听到“与先前斥候报来的吻合”这句,心中猛然一动。
看来胡心水早已从其他渠道掌握了大致情况。
只是不知自己方才的回答。
是否让他察觉出自己隐瞒了与贺成景、邵尔岱之间的恩怨纠葛?
但是他还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胡大人所托。”
胡心水点了点头,挥手道:
“去吧。好好歇息。”
兀尔特抱拳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
兀尔特带着三百骑兵回到安排好的城北营地,胡心水已经派人腾出了几排营房。
弟兄们忙着卸鞍喂马、收拾铺位、清点兵器,营地里一片嘈杂。
兀尔特亲自检查了北门附近的布防位置,又安排了轮值哨位。
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刚摘下腰刀挂在帐柱上,苏间色便急匆匆地钻了进来。
“兀统领,大事不好了!”
苏间色压低声音,脸色不太好看。
“胡大人把咱们的家眷都安排在城南了。”
兀尔特手一顿,转过身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胡大人亲自吩咐的。”
苏间色叹了口气。
“弟兄们的家眷,全被安置在城南几条巷子里,四周都派了人守着。说是‘保护’。”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兀尔特攥紧了拳头,眉头紧皱。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
“动作倒快啊,是巧合吗”
苏间色点了点头:
“我看张权勇那一万多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方才我偷偷问过了,原来寻甸也丢了,现在北面再无屏障,明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咱们得早做打算啊。”
兀尔特面露愁容,在屋里踱了几步,停下:
“你的意思是?”
苏间色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不如带上你我还有众兄弟的家眷,找个机会逃出城去。”
兀尔特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好办。咱们已经被编入城防军,协守北门。家眷又被胡心水扣在城南,怎么逃?”
苏间色道:
“眼下城门还没有完全戒严,咱们外出巡逻、采买粮草,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摸清城防换班的时间,找到看守家眷的薄弱之处,未必不能成事。”
兀尔特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把腰刀上。
他打了那么多仗,从辽东打到云南,什么苦没吃过?
什么罪没受过?
那些弟兄跟了他这么多年,死了也就死了,他不在乎。
可那个孩子——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儿子。
此番拼死从战场上跑回昆明,为的就是设法带走妻儿。
若不然,他早就带着三百弟兄远走高飞了。
“你先去摸清城南的看守情况,”
兀尔特低声吩咐。
“家眷具体在哪几条巷子,有多少看守,换班时辰。摸清了,咱们再商量。”
苏间色点头:
“我这就去办。”
兀尔特拉住他,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