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海州市的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整座城市被镀上了一层血色的残阳。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默的名字。
“感觉如何?”陈默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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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已经进场了,二级市场的空头正在被清理。”我看着窗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这不够。陈默,顾影带走的数据是完整的。‘海德堡’不只是个骗局,如果那套生物特征识别数据被卖给国外的竞争对手,这个烂摊子我就算接过来也只是个空壳。”
“别急。顾影还没飞出我们的手心。”陈默笑了笑,“倒是你,江远。刚才在那场审判里,你亲口承认你在蓝帆毒地的文件上签过字。你知不知道,孙志远那边正在整理你的卷宗?那可是足以判你死刑的证据。”
“我知道。”我抹了一把手上的墨水,看着那些黑色的印记,“但如果不这样,我就没法彻底撕开钱云章的防线。陈默,你教过我,想杀人,就得先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脏,才能以此作为借口靠近猎物。”
“哈哈,你学得很快。”陈默的笑声突然收敛,“既然这样,下一阶段的任务开始了。五十亿的缺口已经补上,但那些‘红名单’的背景不是白给的。我要你在一周内,把华康地下二层那个真正的‘基地’找出来。钱云章宁死都不肯交出那把钥匙,我相信你比他更聪明。”
通话断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华康地下二层,那是这栋大厦最深的秘密。赵鹏在看守所里提到的“生物战略储备库”,或许就是陈默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是这盘棋里唯一的破局者,也是最危险的牺牲品。
敲门声响起。方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人事报表。
“江总,人事裁撤名单已经核对完了。但……”他迟疑了一下,“行政部刚才说,有个叫周凯的记者,一定要见你。他说他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周凯?那个被我亲手送进监狱、又被我用尽手段保出来的记者?
我皱了皱眉。那个理想主义的疯子,现在应该在医院里治疗,他找我干什么?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门开了。周凯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长风衣,脸色蜡黄,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他没有看这个奢华的办公室,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这满头刺眼的白发。
“江远,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反胃。”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没生气,只是从抽屉里翻出一瓶止疼片,吞了两颗。“有什么话快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叙旧。”
周凯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厚报纸包裹着的东西,重重地拍在钱云章那张几百万的办公桌上。
“这是从钱云章家里的秘密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吴建生反水前,留了个心眼,没全交给那个陈默。”周凯的声音在颤抖,“里面是华康过去十年的地下排污管道图,还有……一份关于你妻子林雪宁家族的秘密报告。”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雪宁?这事和林雪宁有什么关系?
“江远,你以为你是因为现实压力才选择黑化的吗?你以为你进华康是因为陈默的挑选吗?”周凯惨笑着,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你看看这份报告,看看钱云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局,看看林家在这场资本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你以为你是在救林雪宁,其实你只是他们豢养的、最锋利的一条猎犬。”
我猛地拆开那个报纸包,里面的文件发黄变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