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堂前堂,伙计正按方抓药,算盘珠子的脆响与煎药炉子的咕嘟声交织,一派寻常买卖景象。后堂密室内,沈清河刚将一份译好的电文在烛火上点燃,纸角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
锋刃已经收到任命。他压低声音,对陈朔和苏婉清说道,他回话只有一句:保证完成任务。另外,他提到手下有几个兄弟,是闸北码头出身,对那一带的帮会和车行都很熟悉。
陈朔微微颔首。锋刃的领悟和主动提供资源,在他意料之中。这位老战友或许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谋略,但对于如何为行动铺路、扫清障碍,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高效。
告诉他,这些人先不动,保持静默。他们的用处,不在平时,而在关键时刻。陈朔吩咐道,目光转向苏婉清,《青石记》的戏本,是我们的第一块砖,必须尽快落到实处。文艺界抗敌协会那边,有合适人选了吗?
苏婉清显然早已着手此事,立刻回答:接触了几个,最合适的是位老先生,姓周,笔名,曾是报馆主笔,因不愿在敌伪报刊撰文,已隐居两年,靠卖字和替人修改戏曲本子为生。他早年受过我们的人恩惠,内心是向着我们的。文笔老辣,尤其熟悉市井文化和梨园行的门道。
背景可靠吗?沈清河插话问道,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已初步核实。他因在课堂上讲过几句不合时宜的真话,被伪教育局辞退,家中有子侄在西南联大,算是清流文人。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在字里行间藏下锋芒,又能让戏文雅俗共赏。苏婉清答道。
陈朔沉吟片刻。一个既有风骨、又懂得传播之道的文人,正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可以接触。但要绝对稳妥,他只需知道要创作一个有风骨、有气节的好故事,不必知晓全貌。
明白。我会通过可靠的旧友,以文化赞助的名义与他接触,只谈艺术,不论其他。苏婉清的计划周密,最大程度地保护了核心秘密。
陈朔点头批准:告诉他要求,背景放在明末,故事要动人,词曲要上乘,内核要是我们需要的那种精神。剧名,就是《青石记》。
《青石记》... 苏婉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剧名所承载的深意,彼此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