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但随即被决绝取代:“……你即可凭此密旨,联合朱勇,夺取舰队指挥权,将汉王……就地拿下!若其反抗,可……可便宜行事!然后,即刻率军押解其返回大明!此事,只对朕一人负责,无需经由任何衙门!”
张辅闻言,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万万没想到,皇帝交给他的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的任务!监视并随时准备拿下一位亲王,一位战功赫赫的皇子!这其中的凶险和干系,实在太大了!但他深知朱棣的性格,既出此言,已是深思熟虑,绝无更改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微颤地接过那重如千钧的密旨,纳入怀中最贴身之处,然后重重叩首:“臣……臣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陛下失望!”他知道,这道密旨,既是无比的信任,也是悬在他和汉王头顶的利剑。
“起来吧。”朱棣扶起张辅,语气缓和了些,“朕知此事难为。但为了大明江山永固,为了避免更大的祸乱,有些事,不得不为。你……好自为之。”
送走心神激荡的张辅,朱棣又立刻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在更加隐秘的偏殿,朱棣对这条忠实的“恶犬”下达了更为阴狠的命令。
“纪纲,挑选一批最精干、最死忠的密我卫,设法混入汉王的远征船队,或是通过其他途径,先期潜入倭国。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且必要的时候启动汉王身边的密玩卫”朱棣的目光冰冷如刀,“给朕死死盯住汉王!他在倭国的一言一行,接触了哪些倭人,有无私下招募军队,有无打造兵器甲胄,有无流露出任何不臣之心!所有情报,密报于朕!”
“陛下,若……若发现汉王确有异动,该如何处置?”纪纲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棣眼中寒光一闪:“若有确凿证据表明其意图造反,或割岛自立……尔等可无需请示,立即动手,将其擒获,秘密押解回京!若事态紧急,或遭遇激烈反抗……朕许你们,先斩后奏!”最后四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气。
“臣,明白!”纪纲心头一凛,立刻领命。他深知,皇帝这是要对亲生儿子下死手了,至少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安排完这一切,朱棣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枷锁。他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宫殿中踱步,最终来到了供奉着徐皇后(徐仪华)牌位的奉先殿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