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放权的旨意,实则将李贞和武媚娘彻底推到了前台,也推到了风口浪尖。
“臣……领旨谢恩!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李贞再次叩首,心中明白,这是陛下的信任,更是陛下的考验和制衡。
“去吧……朕累了。”李治挥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锦褥之中。
李贞恭敬地退出延英殿,走出殿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无声较量的硝烟味。
陛下的处置,在他的预料之中。削权而非夺命,警告而非严惩,这正是帝王心术的体现。
他快步回到两仪殿偏署,武媚娘正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陛下旨意,革去长孙无忌一切实职,闭门思过。其党羽,由三法司查办。”李贞简略地传达了结果。
武媚娘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她微微颔首:“陛下圣明。如此处置,于国于民,最为稳妥。”
她走上前,与李贞一同面向紫宸殿方向,躬身下拜,声音清晰而恭顺:“臣妾(臣)谨遵圣谕,竭诚辅国,绝不敢有负陛下重托!”
礼毕,两人直起身。武媚娘看向李贞,低声道:“王爷,陛下此举,已是极限。既惩元恶,亦示警告。我等当下更要低调行事,巩固成果,稳定朝局,万不可授人以柄。”
李贞点头:“我明白。北疆战事、山东赈灾、漕运整顿,诸事繁杂,需即刻处理。媚娘,朝中政务,还需你多费心。”
“分内之事。”武媚娘应道,目光却微微闪烁。她清晰地感受到,皇帝最后那警告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自己身上。“谨守臣节”,这四个字,既是说给李贞听,更是说给她听的。
稍晚,武媚娘唤来苏慧娘,淡淡吩咐道:“备几样上好的安神补品,人参、灵芝之类,以本宫的名义,送去赵国公府。就说……听闻司空大人近日心神耗损,特赠予些许药材,望其安心静养,保重身体。”
苏慧娘微微一怔,随即领会,躬身道:“是,娘娘。”
当这份来自晋王妃的“慰问”礼品送到被甲士暗中看管起来的长孙府时,府内上下一片死寂。
长孙无忌看着那包装精美的锦盒,脸色铁青,猛地一挥袖,将整个锦盒扫落在地!
名贵的药材滚落一地,他却看也不看,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堂前的地砖上,猩红刺目。
“武媚……毒妇!”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这份“慰问”,是胜利者最残忍的嘲讽,是对他政治生命终结的最后确认。
就在长安城内的权力更迭看似尘埃落定,众人或唏嘘、或庆幸、或暗中谋划着在新的格局中寻找位置之际,一匹快马却疯狂地冲入了即将关闭的城门!
马上的骑士浑身尘土,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一路狂喊着冲向皇城:
“急报!京兆府急报!渭南、蓝田诸县突发大疫!百姓发热呕血,死者枕籍,十室九空!疫情……疫情正蔓延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