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梳头镜

几乎是同时,头皮传来一阵剧烈的扯痛,比前两次更甚,像有人用双手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面拽,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林晓“啊”地叫出声,手里的剪刀“啪嗒”掉在地上,刃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她捂着头皮,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视线却死死盯着铜镜,镜面的雾白开始剧烈晃动,像沸腾的水,里面慢慢浮出个影子:蓝布衫的领口、乌黑的长发,还有那双青白色的手,正举着一把木梳,慢慢梳头。

这次的影子比之前更清晰,能看见蓝布衫的袖口缝着两块补丁,一块灰色,一块蓝色,针脚歪歪扭扭;能看见她的头发垂到腰际,发尾的栗色越来越浓,像在吸她的头发颜色,连卷曲的弧度都和她的一模一样;还能看见她的手背上爬着几道细细的皱纹,指甲盖泛着青白色,没有一点血色。

而她的动作,依旧和林晓同步,林晓捂着头皮的手微微发抖,镜中的女人也跟着发抖;林晓抬头看向她,女人也抬起头,对着她“看”过来,虽然那张脸依旧是一片空白的雾白,可林晓却能感觉到,她在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我的头发……你别碰我的头发!”

女人没有回应,只是慢慢放下木梳,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头发比划了一下,像在丈量长度。就在这时,林晓感觉头皮的扯痛更剧烈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头皮,疼得她几乎要昏过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头发,发梢的白色已经爬到了头顶,只剩前额还有一小撮栗色,像风中的火星,随时都会熄灭。

而镜中的女人,头发越来越黑亮,发尾的栗色从发梢爬到了发中,卷曲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和林晓原本的头发一模一样。她慢慢举起木梳,对着头发梳了一下,“沙沙”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林晓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落在地板上,都是雪白的,只有几根还带着点栗色。她伸手去抓,却抓不住,头发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指缝里滑落,堆在地板上,像一小堆雪。

“别掉了……别掉了……”林晓哭着,爬过去捡地上的头发,却发现那些白发一碰到她的手,就瞬间化成了灰,散在地板上,风一吹,就不见了。

她抬头看向铜镜,镜中的女人正对着她,慢慢梳着头发,发尾的栗色已经爬到了发顶,整头头发都变成了漂亮的栗色卷发,和林晓没变白前一模一样。而镜面上的三缕黑发,旁边又多了一缕,变成了四缕,并排贴在镜面上,根根分明,还沾着点栗色的发梢。

突然,女人停下了梳头的动作,青白色的手慢慢抬起,对着镜面伸过来,指尖贴着玻璃,像是要穿过镜面摸到林晓的头发。林晓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在沙发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头皮的扯痛却没有停,反而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头皮里钻出来。

她看见镜中的女人嘴角慢慢上扬,虽然没有脸,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笑容,阴冷、诡异,带着满足。女人的手在镜面上慢慢移动,划过自己的头发,又划过林晓的头发影子,每划一下,林晓的头皮就疼一下,掉的头发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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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发……真软。”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像蚊子叫,却清晰地钻进林晓的耳朵里,带着点沙哑,“比我以前的头发……好看多了。”

林晓的心脏像被冻住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个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更冷,更沉,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女人的手停在了镜面上,对着林晓的头发影子,轻轻捏了一下。林晓的头皮猛地一紧,像有只冰冷的手穿过镜面,抓住了她前额最后一缕栗色头发。她想挣扎,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栗色头发慢慢变白,然后脱落,飘到镜面上,贴在四缕黑发旁边,瞬间就被吸进了镜面里。

镜中的女人头发更亮了,栗色的卷发披在肩头,像一匹光滑的绸缎。她慢慢举起木梳,又梳了一下,“沙沙”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像在庆祝什么。

林晓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像顶着一头雪,头皮裸露在外,泛着青白色,还沾着几点血珠。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像个八十岁的老妇人,眼眶深陷,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还带着惊恐的神色。

就在这时,镜面的雾白突然开始散去,像被人用布擦过一样,从边缘慢慢往中间退。林晓的心脏停跳了一秒,她看见镜中的女人慢慢转过身,面对着她,青白色的手放在头发上,慢慢梳理着。

雾白散去的地方,露出了女人的脸。

林晓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连眼角的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连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和她自己的脸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女人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像蒙了层雾,没有一点神采,却死死地盯着她的头皮,像在看一件珍宝。

“你的头发真好看。”女人笑着,声音和林晓的一模一样,带着满足的笑意。她抬起手,青白色的指尖贴着镜面,对着林晓的头皮比划了一下,“借我用用吧。”

林晓的头皮猛地被攥紧,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住她的头皮,狠狠往里面钻。剧痛让她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她想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的女人慢慢梳理着新得来的头发,那是她的栗色卷发,此刻正披在女人的肩头,和乌黑的长发混在一起,像一幅诡异的画。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沙沙”的梳头声,越来越响,像无数把梳子在同时梳头。她看见镜中的女人对着镜面,慢慢把头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乌黑,一部分栗色,然后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住,盘成一个漂亮的发髻。

那根发簪,和她奶奶留给她的那根一模一样,银色的簪身,顶端刻着一朵小小的缠枝莲,是奶奶去世前亲手戴在她头上的,说能保平安。可现在,那根发簪正插在镜中女人的发髻上,泛着冷光。

“奶奶……”林晓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和血珠混在一起。

镜中的女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对着她笑了笑,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发簪,动作轻柔,像在抚摸稀世珍宝。然后,她慢慢抬起头,对着林晓的方向,轻轻眨了眨眼。

林晓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看见的,是女人对着镜面,慢慢梳了一下头发,梳齿划过发丝的“沙沙”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像一首诡异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倒在沙发旁,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铜镜的方向,瞳孔里映着女人梳头的影子。她的头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头皮泛着青白色,上面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像块被剥了皮的石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时,苏瑶打开了出租屋的门。她出差提前回来,手里还提着给林晓带的特产,一盒桂花糕,是林晓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