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宇笑着打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像一个钢琴家在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明晚就能抱着你……排解我的相思之苦。不过明天回滨海,今天工作繁多,兰兰乖!在家洗香香等我回去‘送你上云端’,我去忙了。”
打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了两遍,觉得最后那个“送你上云端”加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想念,又暗示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还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懂的、心照不宣的亲昵。
他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拍了拍。
“开船!”他朝驾驶舱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旁边桅杆上站着的一只海鸥都惊飞了,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掉下来一根灰色的羽毛,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漾一漾的。
游艇的引擎启动了,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从脚底下传上来,整个船身都在微微颤抖,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伸懒腰。
船尾的水花翻涌起来,白色的浪花在蓝色的海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笔直的痕迹,像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从港口一直延伸到远方。
韩振宇转过身,走回船舱。
船舱很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张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瓶香槟,冰桶里的冰块已经化了一些,水珠顺着冰桶的外壁往下淌,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一个什么音乐频道,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唱歌,声音从环绕立体声音响里传出来,填满了整个船舱。
他走到沙发旁边,拿起那瓶香槟看了看——唐培里侬,2009年份的,好东西。他把香槟放回冰桶里,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有点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清爽了不少。
然后他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漫不经心地刷着新闻。国内的、国外的、财经的、娱乐的、体育的,什么都看,又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眼睛在屏幕上移动,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想明天回到滨海之后的事,想公司的事,想家里的事,想怎么跟他的兰兰度过一个激情四射的夜晚。
他放下平板电脑,伸手拿起放在沙发旁边的双肩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了翻,从夹层里摸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小药丸。
他拧开盖子,倒出一粒,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圆圆的,小小的,蓝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个缩微版的星球。他把药丸送入口中,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然后把盒子拧紧,放回包里,拉好拉链。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伺应生走了进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不夸张,不谄媚,但很专业,像经过精确计算的表情管理。
“先生,”他微微弯了弯腰,“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今晚的主菜是煎海鲈鱼配柠檬黄油汁,前菜是意大利风干火腿配蜜瓜,汤是龙虾浓汤,甜点是提拉米苏。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不用,”韩振宇摆了摆手,“挺好的。”
“那我去准备了。有事您用呼叫器招呼我。”伺应生指了指沙发旁边的那个白色按钮。
韩振宇点了点头。
伺应生转身离开了船舱,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了。
韩振宇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听着引擎的声音,感受着船身在波浪中微微摇晃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好,像躺在摇篮里,被人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推着。
他伸手拿起呼叫器,按了一下。
“先生?”伺应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