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强忍着那翻江倒海的不适,用力吞咽了几下,指甲深深掐入手心,试图用疼痛压制生理反应。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苍白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
然而,这只是开始。
也许是神界某位神官身上清冽的神力气息飘散过来,也许是路无涯身上那霸道血腥的魔气过于浓烈,也许是她自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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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强烈、更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压制。
“呕——!”
她猛地弯腰,对着平台边缘干呕起来!因为腹中空空,吐出的只有一些酸水,但那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的呕吐姿态,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从容,精心修饰的妆容被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弄花,发髻也散乱了几分。
“茯苓!”路无涯霍然站起,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慌乱和怒意,“你怎么了?!”
对面的神界阵营也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众神官面露惊疑,沈清辞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痛,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过来!
白茯苓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呕吐带来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极度不适,更是一种将她最后尊严也撕碎的公开处刑。在神魔两界所有高层面前,在路无涯面前,在……沈清辞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羞耻、痛苦、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毒藤,缠绕住她的心脏,疯狂收紧。
而就在这时,神界阵营中,一位素来以耿直(或者说刻板)着称的老神官,看着白茯苓这异常的反应,又瞥了一眼她即便在宽大朝服下也隐隐显出的腰身,眉头一皱,竟下意识地低声对旁边的同僚疑惑道:“魔后这般模样……倒似凡间妇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皆是修为高深之辈,如何听不清楚?
“住口!”沈清辞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那句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了白茯苓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经!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生理性泪水和冷汗的脸上,脂粉残败,那道被掩盖的伤痕也隐约显露。她死死瞪向那个说话的神官,暗红色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和屈辱喷薄欲出!
“你……你们……”她声音嘶哑破碎,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激动和生理不适而剧烈颤抖。
路无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他搂紧白茯苓,暗金色的眼眸扫向对面,杀意凛然:“神界便是如此谈判的?出言辱及本尊魔后?!”
沈清辞也面色冰寒,看向那位失言的老神官,眼神如刀。那老神官自知失言,脸色一白,垂首不敢再言。
但伤害已经造成。
白茯苓只觉得胸口血气翻腾,喉间腥甜不断上涌。那老神官的话,路无涯的强势,沈清辞的目光,腹中的绞痛,诅咒的躁动……所有的所有,如同无数把利刃,在她体内疯狂搅动!
她再也支撑不住。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细微冰晶碎芒和诡异紫黑色气息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溅上了路无涯的玄衣。
这口血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她开始剧烈地咳嗽,每咳一下,都有更多的鲜血涌出,根本止不住!左臂的诅咒纹路在衣物下疯狂鼓动,几乎要透体而出!她的脸色迅速从苍白转向一种死寂的青灰,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茯苓!!”路无涯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什么谈判威仪,紧紧抱住她下滑的身体,入手只觉得她浑身冰凉,气息迅速衰弱,“传医官!不……苏见夏!苏见夏呢?!!”
魔域阵营瞬间大乱。
而对面的沈清辞,在看到白茯苓吐血的那一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