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永夜暗涌

来人一身玄底金纹的魔尊常服,衣袍上狰狞的兽首暗纹仿佛活物般游走。黑发未束,狂放地披散在肩头,额间一道深红色的魔纹如同燃烧的烈焰。面容俊美深邃,棱角分明,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冰冷,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直直射向殿中的白茯苓。

正是闭关疗伤多日的魔尊——路无涯。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扶着白茯苓的苏见夏手上,随即扫过她苍白异常的脸色和明显虚弱的气息,暗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旋即被更汹涌的怒意覆盖。

“本尊的永夜宫,”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闭关后略微的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殿中,“什么时候,成了神界杂碎的疗伤胜地?”

他的视线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殿墙,直指幽雪阁的方向。“青珩的气息……呵,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踏足本尊的领地!”

恐怖的魔尊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摄政殿的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苏见夏脸色发白,陆时衍银甲下的身躯也瞬间绷紧,上前半步,隐隐将两个女子护在身后。

白茯苓却轻轻推开了苏见夏搀扶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迎向路无涯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

她知道,这一刻,任何解释和辩驳在盛怒的魔尊面前都可能适得其反。她需要的是……示弱,以及,将焦点转移到她自身的伤势上。

心思电转间,她脸上那副冰冷威严的面具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去。暗红色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从强势的摄政魔后,变成了一个委屈又带着惊惶的柔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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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她开口,声音带着哽咽,甚至主动向路无涯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你……你出关了……”

这一声“夫君”,叫得又轻又软,带着万分的依赖和委屈,与平日冷冽的“魔尊”或“尊上”截然不同。

路无涯显然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被她这突如其来、毫不设防的柔弱姿态堵住了一瞬。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警惕并未放松。

白茯苓趁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继续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抬起左手,想去拉路无涯的衣袖,动作却因为“虚弱”而显得吃力颤抖。随着她的动作,宽大的摄政袍袖滑落,露出了一截苍白的小臂。

以及,小臂上那触目惊心、如同活物般蜿蜒蠕动的暗紫色诅咒纹路!那些纹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狰狞、密集,已经蔓延过了手肘,正向着上臂和肩头攀爬,皮肤下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紫黑色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路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他猛地抓住白茯苓的手腕,力道很大,近乎粗暴地拉近查看。

“这是……蚀魂诅?!怎么恶化了这么多?!”他的声音又惊又怒,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纹路,属于魔尊的敏锐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了这诅咒中蕴含的、比之前更加阴毒霸道的力量,以及……一丝属于沈清辞神力的残留气息?

白茯苓被他抓得生疼,却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又靠近了些,几乎半靠在他胸前,仰起脸,泪水终于适时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路无涯的手背上。

“是北境……冰渊里有陷阱……祭坛……”她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将遇袭和祭坛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模糊了沈清辞出现的时机和方式,“我中了埋伏,诅咒被引动爆发……是青珩神主……他刚好在附近探查,出手救了我……他自己却……却被祭坛的诅咒锁链重创……”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凶险,后怕不已:“要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下……我恐怕……恐怕已经……”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足够让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