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跌入了一个……怀抱。
并不温暖,甚至带着凛冽的寒意,如同拥住了一块万古寒冰。
但奇怪的是,那寒意之中,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竭力克制的暖意,透过冰蓝的衣袍传来,试图驱散她周身的冰冷。
好像……
也没那么冷。
这是白茯苓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接住她的,是沈清辞。在她倒下的瞬间,他已然睁开了眼,身形如电,在她即将撞上冰冷黑铁平台的前一刻,将她稳稳接入怀中。动作快得连旁边的路无涯都只看到一道冰蓝残影。
路无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血瞳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盯着沈清辞怀中那个被冰蓝外袍包裹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的身影,又盯着沈清辞搂在她腰间和腿弯的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身魔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利刃!
沈清辞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路无涯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杀意。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惨白染血、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与尖刺、只剩下脆弱与疲惫的脸,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用宽大的袍袖将她裸露的脚踝也仔细盖好。然后,他抬起头,迎向路无涯暴怒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断:
“她的伤需要立刻救治。此地污秽,不宜久留。”
“魔宫之事,魔尊自便。”
“人,本君先带走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路无涯的反应,抱着白茯苓,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璀璨冰蓝的流光,无视魔宫重重禁制与阵法,径直朝着被他和路无涯先后破开的大洞外,那晦暗却代表着外界的天光,疾射而去!
“沈清辞——!你敢!!!” 路无涯暴怒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凶兽,响彻整个密室和魔宫!暗红魔焰轰然爆发,就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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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魔宫深处,数道强大的、原本因清洗而蛰伏或观望的魔族气息,似乎被主神降临和魔尊暴怒的动静再次惊动,隐隐有合围、探查之势。而沈清辞离开的方向,更是残留着主神级别的空间扰动和净化气息,贸然追击,恐生变数。
路无涯血瞳中挣扎与暴怒疯狂交织,看着那道冰蓝流光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又感受到魔宫内部暗流涌动,最终,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身旁尚未完全倒塌的黑铁墙壁上!
“轰——!”
整面墙壁彻底化为齑粉!
“给本尊查——!!” 他转身,对着闻讯赶来的、战战兢兢的嫡系心腹,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浸着血腥与杀意,“今天所有参与此事、知情不报、乃至袖手旁观者——全部揪出来!本尊要他们——生不如死!!”
咆哮声中,他最后望了一眼沈清辞消失的方向,血瞳深处,是前所未有的阴沉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更深邃的躁动与决意。
冰蓝流光划破魔域晦暗的天空,朝着远离魔宫、方向不明的某处疾驰。
流光中,沈清辞紧紧抱着怀中冰冷轻颤的身体,感受着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和心跳,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方,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风暴。
而昏迷的白茯苓,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低语,落在她冰冷的耳畔:
“这次……”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