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凰焚残衣,寒渊拥雪

“或者……”

“你们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盆滚烫的岩浆混杂着万载玄冰,同时浇在了沈清辞和路无涯的头顶!

路无涯血瞳中的火焰“轰”地一声几乎要冲破眼眶!他胸膛剧烈起伏,周身魔焰疯狂窜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毁灭一切,却又被眼前这极致破碎又极致挑衅的景象钉在原地,某种更深的、撕裂般的痛楚攫住了他。

沈清辞周身的寒意则骤然暴跌至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万年不化的冰层仿佛彻底崩裂,露出底下汹涌的、黑暗的漩涡。他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刺痛、亵渎、以及某种更深邃绝望激起的剧烈情绪波动。他想移开视线,可那双清冷决绝、带着自毁般笑意的眼眸,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神魂里。

一起?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们,也惩罚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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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路无涯几乎要爆发的暴怒不同,沈清辞在极致的冲击与刺痛之后,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更久以前某些因误会而产生的疏远与伤害……还有,她此刻眼底深处,那片死寂冰原下,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颤抖的绝望。

不能看。

不能如她所愿。

不能……再让她继续用这种方式,伤害她自己。

沈清辞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然后,他极其迅速地、几乎带着一种仓促的决断,抬手——不是攻击,不是防御——猛地扯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神界至高权柄、绣着冰蓝云纹、纤尘不染的华贵外袍!

他依旧闭着眼,凭感觉,将犹带他体温和清冽寒松气息的外袍,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力道,朝着白茯苓的方向,兜头罩了过去!宽大的袍袖划过空气,准确地裹住了她**的、伤痕累累的身体。

“穿上。”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未平的情绪波澜,却异常简洁,不容置疑。他始终没有睁开眼。

冰蓝的、带着主神气息的柔软织物骤然包裹住冰冷的身体,隔绝了空气,也隔绝了那两道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白茯苓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相对她此刻的冰冷而言)和动作弄得怔了一下,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带着挑衅的“温柔”笑容僵住了,眼底深处那片冰原似乎也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低头,看着身上这件过于宽大、却异常干净柔软、散发着陌生又熟悉冷香的衣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凉的丝滑面料。上面还残留着属于沈清辞的、极淡的体温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冷疏离的气息。

沉默了几息。

她没有再撕扯,也没有再说那些诛心的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件对于她此刻身形来说过于庞大的外袍,努力地、仔细地拢好,收紧,将自己从脖颈到脚踝,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伤痕累累、却已恢复死寂平静的小脸,和散乱湿漉的黑发。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强撑的力气和心气。身体微微晃了晃,抬起眼,目光空洞地掠过依旧闭着眼、下颌紧绷的沈清辞,又扫过旁边魔焰翻腾、血瞳死死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身上那件袍子)、脸色阴沉得可怕的路无涯。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虚弱和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沙哑,吐出三个字:

“带我出去。”

没有称呼,没有情绪,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项艰巨的任务,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猛地一黑,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体内那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早已耗尽,伤势、失血、情绪剧烈波动的后遗症,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一起袭来。

好冷……

从里到外,冷得像是要冻结血液,凝固神魂。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预期的冰冷坚硬却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