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跌跌撞撞……霸业……未成啊……”
他像是在回顾自己短暂而波澜壮阔的一生,语气中带着自豪,也有无尽的遗憾。
“也……也差点死了……李傕那厮……好险……甘宁那一箭……也够呛……”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战场上的荣光,“斩将……夺旗……陷阵……四大军功……就差……先登了……”
他的意识又飘回了更早的、相对轻松的时光,“在庐江……和你,还有伯符大哥……结拜……他是大哥……你是二哥……我们……月下纵酒……谈论古今……何等……惬意……”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一句更轻、更模糊,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呓语逸出唇边: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我大概……是最废物的……穿越男主了吧……”
“居然……死在一支……箭下……”
他的呼吸变得愈发微弱而急促,握住周瑜的手也渐渐松脱。
那未尽的话语,那带着现代人自嘲与不甘的终极疑问,最终消散在弥漫着药味和绝望的空气中。
周瑜紧紧握住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听着邓安如同交代遗言般的梦呓,尤其是最后那含糊不清的“穿越男主”等词,他虽不明其确切含义,但其中蕴含的浓浓不甘与自嘲,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入锦被之中,失声痛哭。
美周郎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悲凉。
而邓安的意识,则向着那片无尽的黑暗,沉沦下去。
医疗器械的落后,感染的肆虐,在这个时代,正冷酷地收割着又一条年轻而充满可能性的生命。
霸业宏图,美人天下,似乎都要随着这逐渐微弱的呼吸,一同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