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周瑜几乎带着哀求的追问，那位最资深的老医官也只能跪伏在地，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周都督……非是老朽不尽心……主公之伤，邪毒已入膏肓，高烧灼尽元气……此乃天命啊！纵是扁鹊重生，恐也……也回天乏术了……神仙难救啊！”

“神仙难救……”

周瑜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他无力地挥挥手让医官退下，自己则颓然坐回榻边，紧紧握住邓安那滚烫而无力的手。

夜深人静时，邓安在迷糊中，似乎能听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他努力聚焦涣散的目光，模糊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伏在床边，肩膀微微耸动。是公瑾……他那个永远风度翩翩、智珠在握的结拜二哥，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哭泣。

邓安想笑，嘴角却只能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心想：“原来……美周郎哭起来……也这般……像个小姑娘……”

这念头荒诞却带着一丝释怀，仿佛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看到了这位完美友人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

他似乎积聚起了一点力气，或者说，是回光返照。

他手指微动，反握住周瑜的手，声音如同游丝，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周瑜耳中：

“公瑾……二哥……” 他称呼了结拜时的旧称，“想起来……真像一场梦……我刚穿越到洛阳那会儿……诗词歌赋，张口就来……唬得那些人一愣一愣的……”

虽不懂穿越二字何意，而周瑜只当他指的是初到洛阳闯荡之时。

“在董卓手下……卧薪尝胆……嘿，西迁路上……宰了董旻那厮……”

“在袁术那儿……如履薄冰……却也……日渐壮大……”

“占了洛阳……空城一座……百废待兴……到底……让它又活过来了……”

“打长安……接回天子……挟天子……令诸侯……呵呵……”

“南征……荆州……雄踞一方……”

“打吕布……李元昊……还有……袁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