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南征的真正目的

“我也是。”孙小二小声说。

周五都快哭了:“我、我怕血……”

赵铁头瞪了他一眼:“怕血?那你来当什么兵?”

周五缩了缩脖子:“家里没粮了……弟弟妹妹要饿死了……”

窝棚里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赵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三份,扔给三个新兵:“吃吧。以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三个新兵捧着饼,愣住了。

王魁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炒豆,分给大家:“梁山的老规矩,见面分一半。”

李石头看着手里的饼和豆子,眼圈突然红了。

他用力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说:“赵叔、王哥……我、我一定好好学打铳……”

这天晚上,左一营的第一顿饭开锅了。

真的是大锅饭——一口直径五尺的大铁锅架在校场中央,里面糊糊稠稠地煮着一锅杂粮粥。周镇亲自掌勺,每人一勺,不多不少。

赵铁头那一组领了五碗粥,蹲在窝棚门口喝。粥很烫,很糙,但热乎乎地下肚,让人从里到外暖和起来。

吃到一半,周镇突然敲响了铜锣。

“全体起立!”

两千人稀里哗啦站起来。

“现在,开始‘认人’测验!”周镇手里拿着那本名册,“我随机点组,点到的那组,五个人轮流说出其他四人的名字、籍贯、特长。说错一个,全组今晚加练装填燧发铳一百次!”

校场上顿时一片哀嚎。

周镇根本不理会,翻开名册:“第三十七组!”

一组五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结果,两个人说不出队友的籍贯,一个人记错了特长。

“加练!”周镇面无表情。

那五个人哭丧着脸,去旁边领了五杆训练用的燧发铳,开始一遍遍地装填、退弹、再装填……

测试继续进行。

有全组通过的,欢天喜地;有出错的,垂头丧气。

轮到赵铁头这一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火把点起来,照得人脸明明暗暗。

“第一百九十四组!”

五个人走出来。

周镇盯着他们:“从你开始。”他指向周五。

周五紧张得声音发颤:“赵、赵铁头,青州人,使刀,右眼没了……王魁,梁山来的,善射……李石头,杭州人,会磨豆腐……孙小二,也是杭州人,会……”

他卡住了。

孙小二的特长是什么?白天好像没说过?

孙小二急得直跺脚:“我会挖坑!挖陷马坑!”

周五赶紧补上:“会挖坑!”

周镇点点头,指向孙小二。

孙小二流利地报完了四个队友的信息——他记忆力好,白天听一遍就记住了。

接着是李石头、王魁,都顺利过关。

最后是赵铁头。

老汉眯着独眼,一字一顿:“王魁,梁山旧部,善射,讨厌背后说话。李石头,杭州人,会磨豆腐,想学打铳。孙小二,杭州人,会挖坑,胆子小。周五,绍兴人,会编草鞋,怕血。”

全对。

周镇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好,第一百九十四组,通过。回去休息吧。”

五个人如释重负,回到窝棚。

躺在干草铺上,周五小声说:“赵叔,你记性真好……”

赵铁头哼了一声:“不是记性好。是记住了,战场上才能知道谁能指望,谁要照应。”

窝棚外,雪下大了。

雪花扑簌簌地落在茅草顶上,声音很轻。

五个本来素不相识的人,挤在这个小小的窝棚里,呼吸渐渐均匀。

而在整个校场上,这样的窝棚有四百个。

每个窝棚里,都在发生类似的故事。

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妥协,有人在试探,有人在接纳。

像无数颗豆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固执地,搓在一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