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那是骑兵的命根子,也是军队机动性的象征。可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各营为了争夺仅剩的几匹瘦马,几乎发生了火拼。最后在朱武的强行弹压下,才勉强按营头分配了下去。
宰马的那天,营地里哭声震天。不少骑兵抱着自己的战马,哭得撕心裂肺,不肯让刀斧手靠近。可饿急了眼的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强行拉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马匹凄厉的嘶鸣声、人的哭喊声、争抢马肉的厮打声,混成一片,惨不忍睹。
马肉有限,根本不够分的。大部分马肉优先供给还能拿得动刀枪的士卒,以及各级头领。普通的兵卒,能分到一点下水、骨头熬汤就算不错了。至于伤兵和杂役,连口马汤都喝不上。
吃了上顿没下顿,饥饿像一条毒蛇,噬咬着每个人的肠胃,也吞噬了最后一点军心。偷窃、抢粮、甚至为了一口吃的杀人,都开始出现。朱武派出的督战队,自己也饿得眼冒绿光,哪里还管得住?整个梁山联营,彻底变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
“嘿,王老五,昨儿个看你藏了块马肉?交出来!”
“放你娘的屁!老子就啃了块骨头!”
“搜他!”
“敢动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类似的冲突,每天都在上演。士卒们看长官的眼神,都带着绿油油的光,不再是敬畏,而是像看一块行走的肉。
更可怕的是,随着体力下降,瘟疫的蔓延似乎又加快了。饿死、病死、自相残杀死的人,越来越多。营地周围,新坟叠着旧坟,都来不及埋了,只好挖几个大坑,把尸体胡乱丢进去,草草掩埋,引得野狗整夜在外围嚎叫。
杭州城头的守军,甚至能隐约听到北面敌营传来的、因为争夺食物而发生的零星厮杀声。韩冲派出的斥候,也回报说梁山营地恶臭冲天,人员活动迹象大幅减少,如同鬼域。
断粮,成了压垮梁山军这头奄奄一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覆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