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此女似乎有些古怪。”墨渊见夜玄宸沉默,便开口说道,“她刚嫁进来时,言行举止都像是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可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却处处透着章法,不像是偶然。”
夜玄宸放下狼毫笔,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昨日在正厅,她直言要‘活下去’、‘查案’,今日便送上‘药方’,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只是不知道,她这‘偶得的方子’,究竟是真能缓解旧疾,还是另有所图。”
他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墨渊:“告诉她,本王晚膳后有空,让她亲自来墨韵堂回话。”
他倒要亲眼看看,苏云昭究竟有什么本事,又想借着这“药方”,达到什么目的。
消息传回听雪苑时,苏云昭正在给那株枯梅浇水。听到“王爷晚膳后有空”这几个字,她手中的铜壶顿了顿,随即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鱼儿,终究是上钩了。
夏竹站在一旁,见苏云昭神色轻松,便忍不住问道:“王妃,王爷真的愿意见您吗?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自然是有的,但机会也在眼前。”苏云昭放下铜壶,转身看向夏竹,“你看好院子,我去一趟墨韵堂。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也不要随便跟人说话。”
夏竹用力点头:“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守好院子,等您回来。”
夜幕渐渐降临,王府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灯笼纸,落在未化的积雪上,映出一片朦胧的暖光。苏云昭换上了一身略新的素色衣裙,没有施粉黛,只将长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插上一支木质发簪。她仔细检查了袖中的“舒络散”,确认药包完好无损,才推开房门。
寒风迎面吹来,带着雪后的凉意,苏云昭却丝毫不觉寒冷。她踏着积雪,一步步朝着墨韵堂的方向走去。沿途的侍卫看到她,虽有审视的目光,却并未阻拦——想来是墨渊已经打过招呼。
墨韵堂外,灯火通明,守卫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看到苏云昭走来,一名侍卫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疏离:“王妃,王爷在里面等候,请随属下进来。”
苏云昭颔首,跟着侍卫走进墨韵堂。穿过前院,绕过回廊,最终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书房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夜玄宸坐在书桌后,身着玄色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俊朗,却也愈发深邃难测。
“臣妇参见王爷。”苏云昭屈膝行礼,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怯意。
夜玄宸抬眸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说你偶得一方,能缓解陈年痹症?”
苏云昭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包“舒络散”,放在书桌前:“回王爷,此药名为‘舒络散’,用十余种药材炼制而成,对刀剑所伤留下的陈年痹症,有缓解之效。臣妇不敢保证药到病除,但至少能减轻疼痛,让内力运转顺畅些。”
夜玄宸的目光落在那包淡绿色的药粉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你如何确定,这药对本王的旧疾有用?又如何保证,这药没有毒?”
“王爷若不信,可先让太医查验。”苏云昭语气坦然,“至于为何确定对王爷有用……臣妇昨日在正厅,见王爷抬手时,肋下略有凝滞,且王爷面色虽佳,却在阴寒天气里偶尔会蹙眉,便猜测王爷的旧伤或在胸肋之处,且与风寒有关。这‘舒络散’恰好能驱散寒气,疏通经络,或许能帮到王爷。”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如何得知旧伤位置,又没有暴露太多,恰到好处地保留了几分“神秘”。
夜玄宸看着她坦然的眼神,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利弊。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他才拿起那包“舒络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