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坐下喝了一口:“霜薄了,土也软了一点。”
白芷在对面坐下:“那明天开始数九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要来了。”
安湄端着碗靠着墙:“数九就数九,九完了就开春了。”
白芷点了点头:“倒也是,九完了就是春天了。”
冬月二十四,安湄到镇上的时候街上空荡荡的,风贴着地面扫过去,把几片枯叶推着走。地皮冻得泛白,像一张干透了的老牛皮。
沿着街走到豆腐摊前,卖豆腐的老汉今天连门都没出,豆腐搁在门口的木盆里,上面盖了块湿布防冻。
安湄弯下腰掀开布捞了一块包好,往盆沿上搁了两文钱,隔着门朝屋里喊了一声:“钱放盆沿上了。”屋里应了一声“知道了”,声音闷闷的。
进了灶房,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泡好的黄豆倒进磨盘里:“镇上冷吧?看你这趟比上回回来得快。”
安湄说:“冷,街上没人,卖豆腐的连门都没出,我自个儿捞了块豆腐把钱搁盆沿上了。”
白芷转了两圈磨柄:“冬天就是这样,过了冬至就算数九了,一天比一天冷。”
冬月二十五,翻过的土面冻了一层硬壳,踩上去硬邦邦的,安湄蹲下来捏了一块土在指尖碾碎,表面那层是硬的,但里面的土粒松散,一碾就散了。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切好的萝卜片码进盆里:“后山还是冻着?”
安湄坐下来说:“表面硬,里面还是松的,化一层冻一层,什么时候彻底化了才算完。”
白芷把萝卜片端到灶台角落:“那天孙掌柜说沈青山在收南边的药材,他这年关底下不歇着?”
安湄想了想:“他那人闲不住,天越冷越在外面跑,收完了这一批大概就能踏实过年了。”
白芷擦了擦手:“倒也是,做生意的到了年底最忙。”日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落在地面上,薄薄的一层淡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