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点头:“我已经让人散播消息,夸大王庭本部在此战中的‘损失’和左贤王的‘功高震主’,同时暗示大渊…呃,朝廷,可能更‘欣赏’左贤王这样的‘明主’。另外,他们的一条重要粮道,必经黑风峡,那里地势险要,我已经安排了一支‘商队’在那里‘遭遇马匪’,能拖多久是多久。”
两人正低声讨论得投入,都没注意到院门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玄色身影。
萧绝处理完军务,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那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姿态…在他看来,颇为亲近。沈清辞时而蹙眉,时而展颜,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是他五年未曾见过的鲜活。而谢景行,则始终是一副温润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又是他!)萧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与自己,除了那日的质问,便再无话可说。可与这个谢景行,却总有说不完的计策,道不尽的默契!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能冻僵空气。
谢景行率先察觉,抬眼望去,对上萧绝冰寒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起身颔首:“宸王殿下。”
沈清辞也回过头,看到萧绝站在那里,脸色黑得像锅底,心里咯噔一下。(醋坛子又打翻了?这次好像还是陈年老醋?)
萧绝一步步走过来,目光如刀,先在沈清辞脸上刮过,然后钉在谢景行身上:“谢先生倒是清闲,整日与本王的内眷探讨军机?”
这话火药味十足。
沈清辞忍不住开口:“王爷,谢先生是在帮我们…”
“我们?”萧绝打断她,眼神更冷,“何时你与他成了‘我们’?沈清辞,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又来了又来了!)沈清辞火气也上来了,“我什么身份?一个‘偷了你的种跑了五年’的女人?要不是看在邺城数万军民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看你这张臭脸?谢先生是在帮忙破敌!王爷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不妨直说!若是没有,就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制定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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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计划?”萧绝逼近一步,几乎与沈清辞鼻尖相对,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本王的军营,何时轮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指手画脚!”
谢景行适时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殿下息怒。在下并非指手画脚,只是提供一些基于情报的分析。北狄粮道被扰,内部谣言四起,皆是沈娘子之功。眼下当务之急,是抓住时机,一举击溃敌军,而非…内讧。”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点明了沈清辞的贡献,也暗指萧绝在无理取闹。
萧绝何尝不知谢景行说得在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意和怒火。他死死盯着沈清辞,仿佛要从她脸上盯出花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明显比他个头还大的水囊,摇摇晃晃地从厢房门口走了过来,是沈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