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车,是军区首长批给咱们前进大队搞防灾减灾项目的战备物资。”
陈放伸出食指,指了指地上那张纸。
“从出厂到落地,它就没进过县农机站的册子,走的是军区转民用的专线。”
“你带着十几条枪,开着车,跑到我们前进大队的地头上来查封军区定点拨放的战备重型车。”
陈放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刘建国。
“破坏国防建设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是你刘建国的脑袋够硬,还是公社革委会的那块木头牌子够硬?”
刘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直接蒙了。
这属于军用改民用的特殊战备,别说是他一个公社的副主任。
就算是县革委会的赵主任亲自来,连碰这台车履带板的资格都没有。
他今天居然带着民兵拿枪指着这台车!
刘建国两条腿瞬间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膝盖根本吃不住劲,顺着东方红拖拉机那宽大的金属履带,出溜一下就滑进了旁边的泥水沟里。
周国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去拽刘建国的胳膊。
就在低头使劲的瞬间,周国平的眼角余光扫见了地上那张纸。
那个比核桃还大的军区红泥印章,直愣愣地闯进了周国平的眼底。
周国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个干干净净。
两只手一抖,腿一软,差点把刚拽起来一半的刘建国又给扔回水沟里去。
外围端着枪的那十几个公社民兵更不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来站台的。
刚才在打谷场那边,隐隐约约也听前进大队的人嚷嚷过什么“军区的车”。
一开始大伙儿还当是庄稼汉吹牛,现在眼看着不可一世的刘副主任直接吓瘫在烂泥沟里,谁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那是军区的东西!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惊恐。
几秒钟内,木头枪托撞击武装带的“咔哒”声响成一片。
十几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齐刷刷把枪口垂向了地面,再没有一个人敢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原本围得铁桶一样的圈子,呼啦啦连着往后退了整整三大步,没人敢再往前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