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女帝的首次亲征

如晦传 云杪听风 4983 字 6个月前

他转身,看向苏瑾:

“苏将军,我萧珣此生,只做一件事——替她扫清所有障碍,让她成为千古一帝。为此,我不惜双手染血,不惜背负骂名。”

苏瑾深深看他一眼,忽然单膝跪地:

“末将愚钝,误解王爷多年。从今往后,末将这条命,不仅是陛下的,也是王爷的。”

萧珣扶她起来:“不必如此。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都要效忠陛下。若有一日我变了,你便是我第一个该杀的人。”

月过中天,寒鸦啼叫。

而此时,沈如晦正带着三千将士,在险峻的飞狐峪中艰难前行。

山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士兵们以绳索相连,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副将是个三十余岁的老兵,名叫赵铁山,曾在北境戍边十年,对此处地形了如指掌。他走在最前,不时回头提醒:

“陛下小心,此处有落石。”

“前方要过一座索桥,桥板腐朽,需一个个过。”

沈如晦咬牙坚持。她的脚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不能停,不能示弱,因为她是这支军队的主帅,是这些将士心中的希望。

第二日午后,队伍在一处山洞休整。

沈如晦靠坐在石壁上,解开靴子,脚底的血泡已磨破,血肉模糊。阿檀——她坚持带上了这个贴身侍女——红着眼为她上药:

“陛下,您这是何苦……”

“闭嘴。”沈如晦低声道,“将士们哪个不苦?难道因为他们不是皇帝,就该受这些苦?”

赵铁山走过来,看见她脚上的伤,眼中闪过敬佩:“陛下,再往前还有一天路程。您若撑不住,我们可以慢些走。”

“不必。”沈如晦咬牙穿上靴子,“按原计划,明日月圆之夜,必须抵达阴山。”

她站起身,望向洞外连绵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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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军,传令下去,休息一个时辰,继续出发。”

“是!”

队伍再次启程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山道湿滑,更加难行。有士兵失足跌落悬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没了声息。

沈如晦咬着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就是战争。残酷,血腥,没有半分温情。

第三日黄昏,队伍终于抵达阴山北麓。

从山顶望去,阴山军堡就在五里外。堡中炊烟袅袅,北狄士兵在堡墙上来回巡逻,毫无戒备。

“果然,”赵铁山低声道,“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背后杀来。”

沈如晦观察着军堡布防,心中快速盘算。堡门处守卫森严,但西侧有一段城墙较为低矮,且防守薄弱。

“赵将军,你带两千人,从正面佯攻堡门。我带一千人,从西侧攀墙而入。一旦打开堡门,内外夹击。”

赵铁山急道:“陛下不可!攀墙太危险,让末将去!”

“这是军令。”沈如晦眼神坚定,“我既为主帅,当身先士卒。况且,只有我出现在堡中,才能最大程度地震慑敌军。”

赵铁山还要再劝,沈如晦已转身下令:

“准备绳索钩爪,子时动手。”

月圆之夜,子时。

阴山军堡内,北狄士兵大多已入睡,只有巡逻队在堡墙上漫不经心地走动。堡内主帅帐中,左贤王拓跋弘正与几名将领饮酒作乐。

“哈哈哈,那大凤女帝恐怕还在雁门关瑟瑟发抖呢!”一名将领大笑,“等再过几日,咱们攻破雁门,直捣黄龙,将那女帝擒来,给大王做妾!”

拓跋弘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淫邪的光:“听说那沈如晦颇有姿色,待擒了她,本王要好好享用——”

话音未落,堡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敌袭!敌袭!”

拓跋弘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连滚爬进帐中:“大王!大凤军队从正面攻来了!人数约有两千!”

“两千?”拓跋弘冷笑,“区区两千人也敢来送死?传令,紧闭堡门,弓弩手准备!”

堡门外,赵铁山率军猛攻,箭矢如雨,杀声震天。

而此刻,沈如晦已带着一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摸到西侧城墙下。

“上!”

数十条绳索抛上墙头,钩爪牢牢扣住墙砖。士兵们如猿猴般攀爬而上,沈如晦也在其中。她咬紧牙关,忍着脚底的剧痛,一寸寸向上攀爬。

快到墙头时,一名北狄哨兵发现了他们:

“有人攀墙!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一名士兵中箭坠落。沈如晦深吸一口气,奋力一跃,翻上墙头,拔剑刺向那名哨兵!

剑锋入肉,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手在抖,心在颤,可她知道,不能停。停下,便是死。

“杀!”她嘶声厉喝,率先冲下城墙。

一千将士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杀入堡中。北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顿时乱作一团。

沈如晦直奔堡门。沿途有北狄兵拦路,她挥剑就砍,剑法虽不精妙,却招招狠辣——都是萧珣这些日子突击教的保命招式。

终于冲到堡门前,守门的北狄兵见是个女子,愣了一愣。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沈如晦的剑已刺入他咽喉。

“开堡门!”

沉重的堡门缓缓打开,赵铁山率军冲入。

内外夹击,北狄军彻底崩溃。

拓跋弘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向马厩,想要骑马逃跑。沈如晦眼尖,抄起地上一张弓,搭箭拉弦——

箭矢破空,正中拓跋弘后心!

这位北狄左贤王踉跄几步,扑倒在地,死不瞑目。

主帅一死,北狄军再无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结束,已是寅时。

沈如晦站在堡墙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浑身浴血,却挺直如松。

赵铁山上前,单膝跪地:“陛下神勇!末将佩服!”

三千将士齐刷刷跪倒:

“陛下万岁!”

声震四野。

沈如晦抬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传讯雁门关:阴山已克,拓跋弘伏诛。请摄政王按计划,出兵歼敌!”

一只信鸽冲天而起,向着雁门关方向飞去。

而当第一缕晨光照亮阴山军堡时,沈如晦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陛下!”

最后听见的,是赵铁山惊恐的呼喊。

再次醒来时,她已在帐中。

脚上的伤已被仔细包扎,换了干净衣衫,身上的血迹也擦洗干净。帐内燃着炭火,温暖如春。

帐帘掀开,萧珣大步走进来,一身戎装染血,显然是刚从战场归来。

见她醒来,他眼中闪过狂喜,冲到榻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

声音哽咽,竟带着哭腔。

沈如晦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没事。战事如何?”

“大胜。”萧珣松开她,眼中闪着光,“接到你的信,我即刻出兵。拓跋烈见阴山失守,兄长战死,军心大乱,被我军全歼于黑风谷。此战,歼敌四万,俘虏两万,缴获战马兵器无数。”

他握住她的手:

“晦儿,你立下不世之功。从此以后,大凤军中,无人敢不服你。”

沈如晦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滑落:

“我们赢了。”

“是,我们赢了。”萧珣为她拭泪,“等回京,我们就成亲。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萧珣的妻,是大凤最英明的君主。”

帐外,阳光普照,冰雪消融。

阴山军堡上,大凤的旗帜迎风飘扬。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七大世家的家主们收到战报,面面相觑,最终长叹一声,彻底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女帝亲征,大破北狄。

这江山,从此真正姓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