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水般,万千百姓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沈如晦站在坛顶,望着脚下跪拜的万民,眼中终于涌出热泪。
这条路,她走得太难了。
可终究,走到了。
礼乐再起,编钟悠扬。
礼部尚书林文谦颤巍巍走上祭坛,手中捧着传国玉玺。老者眼中含着泪,不知是为这千古盛事感动,还是为杨文渊的背叛痛心。
“陛下,”他跪地,高举玉玺,“请接玺——”
沈如晦双手接过。
玉玺入手温润,却重如千钧。金镶玉的印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承载着这江山的重量,承载着万民的期盼。
她将玉玺高高举起,面向万民,庄严宣告:
“自今日起,朕即帝位!改国号为‘凤’,定年号为‘永熙’!大凤王朝,今日立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礼炮齐鸣,一百零八响,声声震天。彩旗飘扬,白鸽放飞,整个皇城沉浸在狂欢之中。
沈如晦站在坛顶,望着这盛世景象,心中却一片宁静。
她终于,做到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坛顶!
“陛下小心!”萧珣嘶声大吼,飞身扑上。
小主,
箭矢擦着沈如晦的鬓边飞过,射穿了她一缕青丝。萧珣将她护在身后,拔剑四顾,厉声道:“护驾!抓刺客!”
禁军迅速反应,将天坛围得铁桶一般。可那刺客一击不中,便消失在人海中,再无踪影。
骚动很快被平息,登基大典继续。
可沈如晦心中,那根弦却绷紧了。
那只藏在暗处的手,终究还是出手了。
而且这一次,是真正的杀招。
祭天仪式在压抑中结束。沈如晦回到慈宁宫时,已近午时。她卸下那身沉重的凤袍冠冕,换上常服,独坐殿中,望着案上那支差点要了她性命的箭矢。
箭杆普通,箭头淬毒,箭尾无标识——典型的死士手法。
“查到了吗?”她问。
灰隼跪在阶下,面色凝重:“刺客共三人,两人被当场格杀,一人逃脱。死者身上无任何标识,但……”他顿了顿,“其中一人左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所致,且茧的位置……与北狄骑兵惯用的弯刀吻合。”
又是北狄。
沈如晦闭了闭眼。
杨文渊指认她是北狄公主所生,刺客用的是北狄弯刀——这一切,都指向北狄。
可偏偏,北狄正在内乱,根本无力组织这样的刺杀。
除非……
“除非是有人嫁祸。”萧珣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刚收到的消息,杨文渊在狱中自尽了。”
沈如晦猛地睁眼:“什么?!”
“用的是藏在齿间的毒囊。”萧珣将密报递给她,“死前留下一封血书,上面写着……‘愧对先帝,以死谢罪’。”
沈如晦快速浏览密报,脸色越来越沉。
杨文渊一死,线索就断了。那些指认她身世的证据,那些北狄刺客,都成了无头公案。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萧珣走到她面前,目光深沉,“从龙泉寺刺客,到登基大典的刺杀,再到杨文渊之死——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步都在逼我们自乱阵脚。”
“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萧珣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势力极大,能同时操控朝堂、北狄、甚至……我们身边的人。”
沈如晦心中一凛:“你是说……”
“杨文渊能在狱中自尽,说明刑部有内应。刺客能混入登基大典,说明禁军有内应。而能同时做到这些的……”萧珣顿了顿,“朝中不超过五人。”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只手,已伸得太深了。
“陛下。”阿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礼部送来登基大典的仪程记录,请您过目。”
沈如晦接过那卷厚厚的黄帛,展开细看。上面详细记载了今日每一个环节,从晨起更衣到祭天宣告,事无巨细。
可看到最后,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仪程末尾,附了一份观礼官员名单。名单上一个名字,让她瞳孔骤缩——
刘文清。
礼部从五品员外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
可他的妻子姓柳,是柳如烟的远房表妹。
而他的儿子,今年六岁,名刘宸。
“萧珣,”沈如晦缓缓抬头,“我们可能……找到那只手了。”
她将名单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那个名字上:
“刘文清的儿子刘宸,就是那个孩子。”
萧珣脸色骤变。
如果刘宸真是前皇后之子,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前皇后余党以这个孩子为旗帜,暗中操控一切,从两年前的叛乱,到如今的刺杀,都是为了扶刘宸上位!
“灰隼!”萧珣厉声道,“立刻缉拿刘文清全家!一个都不能放走!”
“等等。”沈如晦抬手制止,“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既然知道了他是谁,那便……将计就计。”
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亮这崭新的“大凤王朝”。
可阴影之下,毒蛇仍在吐信。
“传旨,”她缓缓道,“三日后,朕要在太极殿大宴群臣,庆贺新朝立国。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必须携家眷出席。”
她转身,眼中寒光凛冽:
“朕倒要看看,这只藏在暗处的手……敢不敢伸到朕的宴席上来。”
萧珣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