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登基前的舆论铺垫

如晦传 云杪听风 3152 字 6个月前

萧珣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好。但北境凶险,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先护住自己。”

“我答应你。”沈如晦握住他的手,“你也一样。”

三日后,八月廿五。

京城玄武门外,三万大军列阵如林。玄甲映秋阳,长枪指苍穹,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沈如晦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上。这是她第一次以太后之尊,全副戎装出现在三军面前。银甲是特制的,较男子甲胄轻便,却同样坚固;长发高绾成髻,以九凤金冠固定,两侧垂下细密金流苏,在秋风中叮当作响。

萧珣立于她身侧,玄甲黑袍,腰悬长剑。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大军。

“将士们!”沈如晦提气扬声,声音清越,传遍校场,“北狄犯我边境,杀我将士,辱我国威!今哀家与靖王亲率大军北上,誓要将敌寇逐出国门,还我河山清明!”

她顿了顿,声音更高:

“此去凶险,九死一生。若有惧者,此刻可卸甲归田,哀家绝不怪罪!”

台下死寂。

片刻,前排一名老兵忽然单膝跪地,嘶声吼道:“末将愿随太后、王爷北上!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愿随太后北上!”

“驱逐北狄!还我河山!”

吼声如雷,震天动地。

沈如晦眼眶微热,却强忍着,只高举手中宝剑:“好!那今日,便让北狄蛮夷看看——我大胤儿郎的血性!”

“出发!”

号角长鸣,旌旗招展。

大军开拔,如黑色洪流涌出京城。百姓夹道相送,有老妪跪地祈祷,有稚子献上野花,有书生高呼“太后千岁”。

沈如晦策马行在军前,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

两年前,她还是那个被困深宫、无人问津的沈家孤女。

两年后,她却成了万民送行、三军效死的太后。

这江山,太重了。

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行至城外十里长亭,安郡王萧远率百官在此送行。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见沈如晦下马,上前深深一揖:

“太后、王爷此去,定要珍重。京中有老臣在,必不会出乱子。”

沈如晦扶起他:“有劳郡王。”

萧远又走到萧珣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入他手中:“这是老臣年轻时随军出征,高祖皇帝所赐平安佩。今日转赠王爷,愿王爷……平安归来。”

萧珣握紧玉佩,躬身道:“谢郡王。”

辞别众人,大军继续北上。

沈如晦与萧珣并辔而行,秋风吹起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萧珣忽然开口:

“晦儿,此去北境,凶险万分。有件事……我想在战前告诉你。”

“什么事?”

萧珣勒住马,转身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若此战得胜归来……我们成亲吧。”

沈如晦一怔。

“不是靖王与太后的联姻,是萧珣与沈如晦的婚事。”萧珣一字一句,“我要光明正大地娶你,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萧珣的妻子。”

沈如晦心跳如鼓,却别开视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正是因为时候不对,才要说。”萧珣握住她的手,“晦儿,我知道你顾忌什么。顾忌这江山,顾忌朝臣非议,顾忌史书工笔……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当年娶你,是皇兄赐婚,是政治联姻。那时我装病藏拙,你谨慎小心,我们相敬如宾,却从未真正交心。后来你摄政,我‘叛乱’,我们兵戎相见,生死相搏……可正是那些生死时刻,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抬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这里,从两年前开始,就只装得下你一人。”

沈如晦指尖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眼中水光氤氲。许久,她才轻声道:“萧珣,若我告诉你……我也许活不了多久了呢?”

萧珣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太医说,我心力交瘁,旧伤未愈,已损了根本。”沈如晦苦笑,“最多……还有十年寿命。”

萧珣怔住,随即握紧她的手:“十年也好,一年也罢,我都要娶你。若你真只剩十年,我便陪你十年。若你只剩一年,我便陪你一年。一天,一时,一刻——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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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眼泪终于落下。

她不是爱哭的人。冷宫十年未哭,家破人亡未哭,逼宫血战未哭。可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哭得像个孩子。

“傻子。”她哽咽道。

萧珣笑了,伸手为她拭泪:“只做你一个人的傻子。”

大军继续北上,日夜兼程。

九月初三,抵达北境重镇雁门关。

关墙上血迹未干,残破的旌旗在秋风中飘摇。守关副将赵成迎出十里,见到沈如晦与萧珣,扑通跪地,泣不成声:

“太后!王爷!韩将军……韩将军他……”

“起来说话。”沈如晦下马扶起他,“关内情况如何?”

赵成擦去泪水,快速禀报:“韩将军遇刺后,军中大乱。北狄趁机猛攻,雁门关守军伤亡过半。如今关内粮草只够十日,箭矢耗尽,伤兵满营……若再无援军,最多五日,关必破!”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

“先进关。”萧珣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