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箭雨再起,这一次是从崖顶射下,居高临下,势不可挡。
“突围!往谷口冲!”冯敬嘶吼。
可谷口已被巨石堵死。
一万叛军,成了瓮中之鳖。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支叛军被剿灭时,葫芦口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冯敬身中数箭,被押至沈如晦面前。他瞪着她,眼中满是怨毒:“沈如晦……你赢了……但你也活不了多久……朝中……朝中还有……”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后心!
冯敬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沈如晦猛地抬头,只见崖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追!”灰隼急令。
但那人身手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灭口。”沈如晦看着冯敬的尸体,冷冷道,“看来朝中那只老鼠,藏得比我想的还要深。”
苏瑾从崖顶跃下,单膝跪地:“太后,叛军已灭。只是……冯敬临死前的话……”
“哀家听到了。”沈如晦望向京城方向,“回宫。有些账,该清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亥时,车队回京。
可刚至玄武门外,便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戍卫森严——却不是熟悉的禁军面孔。
灰隼脸色一变:“太后,不对劲。”
沈如晦掀开车帘,望着城墙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道:“王禹,你这是何意?”
城墙之上,王禹一身紫袍,手持玉笏,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再无往日的恭顺,只有冰冷的算计:
“太后,冯敬叛乱虽平,但京城危局未解。为保社稷安稳,臣等决议——请太后退居后宫,由安郡王萧远暂摄朝政,待局势稳定,再行还政陛下。”
沈如晦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王大人,你这是要……逼宫?”
“臣不敢。”王禹拱手,语气却无半分敬意,“只是太后连番血战,心力交瘁,已不堪重负。为江山计,为百姓计,还请太后……以大局为重。”
他抬手。
城墙上弓弩齐举,箭尖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若太后执意入城,”王禹缓缓道,“休怪臣等……无礼了。”
沈如晦静静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道:
“王禹,你可知哀家最恨什么?”
王禹不语。
“哀家最恨的,不是敌人明刀明枪,而是身边人的背叛。”沈如晦一字一句,“当年在冷宫,我发过誓:若有一日能走出那座牢笼,绝不再让任何人……背叛我。”
她抬手。
身后三百暗卫齐刷刷拔刀。
“开城门。”沈如晦声音冰冷,“否则,今夜这玄武门,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王禹脸色微变,却强自镇定:“太后以为,凭这三百人,就能攻破京城?”
“三百人不能。”沈如晦淡淡道,“但若加上城中那些……尚未被你收买的人呢?”
她转身,对灰隼道:
“发信号。”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九朵焰火——那是靖王府独有的求救信号。
王禹见状,脸色终于变了:“萧珣……他不是重伤昏迷?”
“谁说他昏迷了?”沈如晦轻笑,“王大人,你算计了一切,却算漏了一件事——这京城,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棋盘。”
话音未落,城中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玄武门内,火光骤起,厮杀声、惨叫声、兵甲碰撞声混成一片。城门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巨兽在内冲撞。
王禹惊恐回头,只见城内已乱成一团。本该被他收买的禁军,此刻却倒戈相向,与他的亲信厮杀在一起。而率领那些人的,正是本该“重伤昏迷”的萧珣!
“不可能……不可能!”王禹嘶吼,“太医明明说他——”
“太医也是你的人,对吗?”沈如晦替他说完,“可惜,你忘了,萧珣装了十年的病。演一场重伤昏迷的戏,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城门轰然洞开。
萧珣一身玄甲,策马而出。他胸前纱布仍有血色渗出,面色苍白,但眸光锐利如剑,手中长枪滴血,身后是倒戈的禁军和影卫。
“王禹,”他声音冰冷,“你的戏,该落幕了。”
王禹踉跄后退,却仍不死心,对城上戍卫嘶吼:“放箭!射死他们!”
可无人动弓。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放下兵器,跪地请罪。
王禹孤零零站在城楼,看着步步逼近的沈如晦和萧珣,忽然狂笑:
“沈如晦!萧珣!你们赢了!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告诉你们,这朝中、这天下,想你们死的人……多的是!你们杀不完!永远杀不完!”
他抽出腰间佩剑,横于颈前:
“今日我虽死,但明日、后日,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这大胤江山,终将重回萧氏手中!而你沈如晦——注定遗臭万年!”
剑锋划过,血溅城楼。
王禹的尸体从城楼坠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沈如晦静静看着那具尸体,许久,才轻声道:
“拖下去,曝尸三日。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者的下场。”
她转身,看向萧珣:“伤如何?”
“死不了。”萧珣下马,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你可有受伤?”
“没有。”沈如晦摇头,“只是……累了。”
萧珣伸手,轻轻擦去她颊边不知何时溅上的血点:“那就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
沈如晦看着他,忽然问:“萧珣,你说这江山……我守得住吗?”
萧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你守不住,我帮你守。你守累了,我替你守。这江山,我们一起守。”
四目相对,血火映照。
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漫漫长夜。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