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微妙的、紧绷的硝烟味,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着整张桌席,令人屏息。
直至钰铮铮搁下碗筷,眉宇间流露出餍足的慵懒,轻声说了句“饱了”。
这无形的号角终于吹响休止符。那场由箸尖演绎的、无声的较量,戛然而止。
钟离子期与微生羲和是否填饱了肠胃,沈淼淼无从知晓。
她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身旁的师兄师姐们,胃袋沉甸甸地坠着不仅盛满了珍馐美味,更塞满了方才那场刀光剑影、细腻入微的“夹菜”大戏里,足够咀嚼半晌的滋味。
饭后,钟离子期起身结账。
微生羲和端坐原位,眉宇间那抹理所当然的惬意几乎要溢出来,让情敌请客已是快意,再看着他掏钱买单,那份爽快简直无法言喻。
正午的阳光灼人,炙烤着青石板路蒸腾起袅袅的热气。
众人不再耽搁,纷纷起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打道回府。
……
浴室内,氤氲的热气裹挟着馥郁的花香缓缓升腾。
钰铮铮慵懒地倚在白玉池壁,乌发如瀑散落水中,雪白的肩臂浸在漂浮的嫣红花瓣下,正闭目享受着这份温热熨帖的松弛。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清冽嗓音,穿透朦胧水汽:“姐姐开门,我是姐夫。”
钰铮铮眼睫未抬,只随意一挥手。
厚重的雕花木门应声而开,轻盈得未发出一丝声响。
微生羲和的身影迅疾闪入,反手便将门扉紧紧阖上。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与防备,方才踏入浴阁回廊的刹那,他眼角余光分明瞥见了钟离子期那抹碍眼的衣袍尾角,紧缀其后。
那老男人打什么主意,微生羲和心知肚明。
他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心头嗤笑,痴心妄想。
整整五十七个日夜。
他在空旷寂寥的魔宫里掰着指头细数,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她的身影降临。
可姐姐一次也没来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