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无形的语言交锋,最终被钰铮铮一句轻飘飘的“饿了”悄然画上句号。
一旁静观的沈淼淼,心底无声地荡开涟漪:言辞交锋,竟也能淬炼出这般刀光剑影的艺术之美。
众人旋即起身,包厢的门扉在身后轻合,脚步声次第穿过喧闹的戏楼大堂,步入暮色微染的街巷。
目标明确——邻近那飘散着食物暖香的高轩酒楼。
果然,钟离子期的脸便是最好的通行令。
掌柜亲自殷勤引路,将他们一行径直送入楼中最是富丽堂皇的雅间。
水晶灯盏流光溢彩,映照着描金绘彩的壁饰,四下里弥漫着一种不用刻意营造的奢华气息。
钰铮铮甫一落座,两道身影便如影随形般紧贴过来。
钟离子期与微生羲和,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占据了紧挨她两侧的席位,界限分明,寸土不让。
沈淼淼与她的师兄师姐们,早已练就一副玲珑心窍,见状默契十足地挪动脚步,无声无息地占据了圆桌最远端的那片“净土”。
彼此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心照不宣:此情此景,远离风暴中心方为上策,何苦充当那灼人的灯盏?
精致的菜肴很快如流水般奉上,琳琅满目,热气氤氲。
沈淼淼垂眸,嘴角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浅笑,果不其然,餐桌上,另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帷幕。
箸尖便是兵刃,碗碟便是沙场。
钟离子期的象牙筷优雅探出,精准地夹起几根青翠欲滴的嫩油菜,宛如在玉盘上搁下一抹春色。
几乎是同一瞬间,微生羲和的筷子便稳稳夹起一片酱色透亮、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带着十足的分量,轻轻放入钰铮铮面前的骨碟。
那动作,从容不迫却又壁垒森严。
钟离子期眸光微动,箸尖轻盈一转,精准剔下一块雪白细嫩的鱼腹肉,几无细刺,小心翼翼地递送过去。
微生羲和却唇角微勾,手腕轻翻,转眼便将一枚饱满油润、裹挟着汤汁精华的蟹籽福袋稳稳夹起,仿佛无声的回应,稳稳置于同一处。
你来我往,节奏紧凑,互不相让。
每一次落箸,每一次布菜,都似在无形的疆界上谨慎试探,又寸寸推进。
空气里,佳肴的香气似乎也被另一种无形的物质所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