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门在地下三层。
林肯摸出火柴,“刺啦”一声点亮墙上的煤气灯。
康罗伊的瞳孔骤然收缩——整面西墙都被一张巨幅挂图占满,深褐色的墨迹从利物浦画到查尔斯顿,芝加哥到旧金山,每条线都标着船期、货量、保险费率。
最醒目的三十条红线打了双圈,像三十道血痕。
“你说能平价供三十万吨小麦。”林肯扯下军毯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黑西装,“我要按周交付。”他食指戳在利物浦到波士顿的红线上,“每批到港,国务院发公告。”
康罗伊解下外套搭在臂弯,从内袋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时,黄铜齿轮“嗡”地转起来,微型差分机的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他输入一组数字,利物浦港的图标立刻跳出浮动的数字:“您不仅要发公告。”他抬头看林肯,“还要让《巴尔的摩太阳报》头版登运粮船的照片,让芝加哥的粮商在市政厅前称粮——”
“信心比面粉金贵。”林肯接了后半句,眼睛亮起来,“饥饿的人会抢面包,吃饱的人会等选票。”
差分机屏幕上,民心指数曲线正像春藤般往上爬。
康罗伊按下确认键,齿轮咬合的轻响里,他听见密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乔治·斯坦利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笔挺得像把尺子,手里攥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康罗伊集团无操纵选举或资助南方行为。”他声音像敲在铜钟上,目光扫过康罗伊时顿了顿,“但我建议设立独立监督委员会,财政部、审计局、康罗伊团队三方共治。”
林肯没接话,反而靠在挂图前的木桌上,拇指蹭着下巴的胡茬。
康罗伊看见斯坦利喉结动了动——这位联邦检察官昨晚还在参议院痛斥“英国资本侵蚀美国命脉”,此刻却把调查结论递到了他手里。
“我不仅答应。”康罗伊说,“还建议让斯坦利先生当首任主席。”他冲斯坦利笑,“最怀疑我的人,才最能让别人相信。”
斯坦利的手指捏紧文件封皮,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