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石阶底部,果然听见哗哗的水声。借着手电筒的光(不知何时狗剩摸出了支还能亮的矿灯),能看见条宽约丈余的暗河,河水黑得像墨,河面上漂着些破烂的矿灯和背包,其中一个背包上绣着个“李”字——是勘探队的李队长。
“在那儿!”小石头突然指着河对岸的一块岩石,岩石后面露出个脑袋,正用块石头有节奏地敲着岩壁,“是我哥!”
对岸的人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看清小石头手里的铜哨,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却牵动了什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身边还躺着几个人,都蜷缩着身子,像是受了伤。
“得找船过去。”狗剩四处打量,发现岸边停着艘破木船,船底有个洞,用块破布塞着,“还能用。”
他们刚把船推下河,就听见暗河深处传来“咕噜”声,河面上冒出串串气泡,气泡破裂的地方,浮出些白色的东西,细看竟是人的指骨。
“是‘水僵’,”老张头把钢片扔进水里,钢片立刻沉了下去,在水底发出红光,“被矿液泡过的尸体,在暗河里能活百年,专拖落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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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水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船帮,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从水里冒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矿泥。
“用龙鳞斧!”老张头大喊。狗剩举起开山斧往水里一劈,龙鳞纹的光芒扫过之处,那些手瞬间缩回水里,河面上浮起层白泡沫,像煮开的水。
木船好不容易划到对岸,小石头跳上岸就往岩石后跑,果然看见他哥靠在岩壁上,腿上缠着块破布,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哥!”他扑过去抱住哥哥,发现哥哥的腿肿得像根柱子,皮肤下隐约能看见些黑色的纹路,像矿石的脉络。
“小石头?你咋来了?”他哥虚弱地笑了笑,指着旁边的人,“快救李队长他们,法国人往水里投了矿液,沾到就会被矿气蚀骨……”
话没说完,暗河对岸突然传来“轰隆”声,竟是那两个被捆住的法国人挣脱了束缚,正往暗河里扔什么东西,扔进水里的东西发出滋滋的声响,河水瞬间泛起黑色的泡沫。
“是炸山的雷管!”老张头脸色大变,“他们想炸塌暗河,把咱们困死在这儿!”
狗剩刚想划船过去阻止,就见暗河中央突然涌起水柱,水柱顶端站着个高大人影,竟是用暗河底的矿石拼成的石人,比澜沧江的石人更巨大,胸口嵌着块发光的老矿石,正是他们在水潭底见过的那块。
“是镇矿石引出来的‘河神’,”老张头的声音发颤,“法国人想用它堵住暗河!”
石人举起巨大的石拳,往木船砸来。狗剩猛地将小石头推上岸,自己举着斧头迎上去,龙鳞纹与石人胸口的老矿石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小石头突然想起怀里的山魂钢片,想起哥哥笔记本里的话:“石能化形,以血为引,亦能以血破之。”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钢片上,对着石人胸口的老矿石扔了过去。
钢片像道红光钻进矿石,石人突然僵住,胸口的矿石裂开细纹,里面流出黑色的汁液,像在流血。暗河对岸的法国人见状,突然点燃了最后一根雷管,往石人脚下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