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不大,一股皮子和皮毛的味道。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中年人,戴着眼镜,穿着蓝布工作服,正拿着个本子记账。
他看见苏清风,抬起头。“同志,卖皮子?”
苏清风把背篓放在柜台上,把皮子一张一张拿出来。
猞猁皮,灰褐色的,毛又密又软,在灯光下泛着光;狍子皮,黄褐色的,毛厚实;还有几张野兔皮,灰白色的,小一些。
中年人一张一张看过去,翻过来看皮板,又摸了摸毛,点点头。
“猞猁皮,品相好,给十五。狍子皮,八块。野兔皮,一块五一张,三张四块五。一共二十七块五。”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
苏清风点点头。
“行。”
他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出了收购站,他没急着去许秋雅家,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门口排着队,他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柜台里的东西比年前少了些,可糖果、糕点还有。
他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一斤糖果子,两瓶老白干,又买了两条毛巾,一块香皂,一盒雪花膏。
想了想,又买了一件新棉袄,深蓝色的,棉絮厚实,摸着软和。
东西买齐了,背篓装得满满的。
他把背篓放在马车上,赶着马车往那条熟悉的巷子走。
巷子窄,马车进不去,他把车拴在巷口的拴马桩上,拎着背篓,踩着雪往里走。
院门虚掩着,门上的对联是新贴的,红纸黑字,写着“春风送暖入屠苏,爆竹声中一岁除”。
门框上还贴了个“福”字,倒着贴的。
苏清风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雪堆在墙角。
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个干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灶屋的门开着,里头飘出热气。
他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秋雅!”
屋里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挑,许秋雅从灶屋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脸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睛下面有青黑,可精神还好。
她看见苏清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可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暖得很。
“你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苏清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