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咆哮,是哼唧,像是在发脾气,又像是在跟谁打架。
他想了想,白团儿是不是跟它干上了?
他咬了咬牙,把枪从肩上取下来,轻轻拉开枪栓,推了一发子弹上膛。
不能不去,白团儿再厉害,也不是棕熊的对手。
他得去看看,万一白团儿伤了,他好歹能搭把手。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靰鞡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尽量放轻脚步,可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还是格外清晰。
他绕过那棵歪脖子树,穿过一片灌木丛,爬上一个小山坡。
山坡上的雪被风吹得硬邦邦的,踩上去不怎么陷脚。他趴在坡顶,慢慢探出头去。
山坡下面是一片洼地,洼地中央有一块空地,空地被踩得乱七八糟,雪和泥混在一起,黑乎乎的。
白团儿和棕熊正在那儿对峙。白团儿浑身雪白的毛炸起来,尾巴翘得老高,身子压得很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它比上回看见又大了一圈,肩膀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结实得很,可跟对面的棕熊一比,还是小了一号。
那棕熊浑身棕褐色的毛,肩胛骨高高耸起,像一座小山。
它蹲在那儿,前爪撑着地,嘴巴张着,露出惨白的獠牙,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拉成一条细丝。
它的肩膀上有一道血口子,是白团儿爪子挠的,皮肉翻开,血往外涌,把棕褐色的毛染成了暗红色。
两只猛兽隔着十几步远,谁也没动。
白团儿的嘴角也有血,不知是棕熊的还是它自己的。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抓痕,皮毛翻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血顺着腿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小火苗躲在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急得直转圈,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
棕熊忽然动了。
它站起来,后腿撑地,身子往前一扑,前爪拍下来,带着风声。
那爪子比人脸还大,指甲像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白团儿没硬接,往旁边一闪,棕熊的爪子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泥和雪飞溅起来。
白团儿借着闪身的劲儿,张嘴就咬,一口咬在棕熊的前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