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窑洞最里头,墙边蹲着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
那人四十来岁,尖嘴猴腮的,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棉袄上打着几个补丁。
小主,
他面前没摆东西,只在脚边立着一块纸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换票。
苏清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那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眼睛滴溜溜转。
“同志,要票不?”
苏清风点点头。
“有,工业券,布票,粮票,都有。”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要哪种?”
“工业券。多少钱一张?”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一张。”
苏清风摇摇头。
“贵了。一块五。”
那人也摇头,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一块五?同志,你这不是难为我吗?这玩意儿紧俏,供销社有钱都买不着。你出去打听打听,都这价。”
苏清风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眼神躲了躲。过了一会儿,又开口。
“一块八,最低了。真的不能再低了。”
苏清风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人咽了咽口水,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周围。旁边有人在议价,声音嗡嗡的。他咬了咬牙。
“一块七。同志,这是我最后的价了。你要就要,不要我卖别人。”
苏清风想了想。
“十五张。”
那人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叠工业券。
那券是花花绿绿的,一张一张叠在一起,用皮筋捆着。
他数了数,抽出十五张。
“十五张,正好。二十五块五。”
苏清风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二十五块五,递给他。
那人接过钱,数了又数,一张一张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是真的,才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同志,往后有需要还来找我。我姓马,外号马老三,常在这儿。”
苏清风点点头,把工业券收好,站起来。
苏清风出了窑洞。
外头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窑洞里头的味道太冲了,还是外头空气好。
他把工业券往怀里又掖了掖,往镇子方向走去。
女人都难哄啊,花钱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