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出一个柳条筐,筐里铺着稻草,稻草上头卧着满满一筐鸡蛋,一个个白生生的,干净得很。
她蹲在那儿,一个一个往外拿,放在秤上。拿了十几个,秤就压下去了。
“五斤二两。”她抬头看苏清风,“五斤一两,算你五斤,那一两饶你。”
苏清风嘴角弯了弯。
这胖妇女,还挺会做生意。
胖妇女把鸡蛋一个一个用草纸包好,包得仔仔细细的,然后放进一个布口袋里,递给他。
“一共两块八毛五。”她算了算,“钱和票都对。”
苏清风接过口袋,又想起一件事。
“同志,再打听个事儿。”
胖妇女正在收拾那筐鸡蛋,听他问,抬起头。
“啥事儿?”
“有鸡崽子卖不?”
胖妇女摇摇头,手里的活没停。
“没有。这会儿不是抓鸡崽的季节。开春那阵儿有,公社畜牧站会进一批,各家各户都去抓。这会儿早没了,都长成大鸡了。”
苏清风点点头。
这他知道,可还是想问问。
“那别处有吗?公社别的地儿?”
胖妇女想了想,又摇摇头。
“没听说。你想买鸡崽子,得等明年开春。三月四月那阵儿,你来,准有。”
苏清风有些失望,可也没办法。
他谢过胖妇女,正要走,胖妇女又叫住他。
“同志,你家是哪儿的?”
苏清风回头看她。
“西河屯的。”
“西河屯?”胖妇女眼睛亮了亮,“那你们屯是不是养了不少兔子?”
苏清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个。
“嗯,养了些。”
胖妇女笑了,笑得很热络。
“我听说了,你们屯有本事,从上海弄回来的兔子,可值钱了。那毛能卖钱,是吧?”
“嗯。”
胖妇女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问:“同志,你们那兔子,往外卖不卖?我家也想养几只,可没处抓。”
苏清风看着她,想了想。
“这会儿没有。等明年开春吧,下了崽,兴许能匀几只出来。”
胖妇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可说定了!同志你贵姓?”
“免贵,姓苏。”
“苏同志,那你可记着,明年开春我找你!”
苏清风点点头,拎着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碰见那几个人。
老太太还在排队,篮子里多了几根葱;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孩子不哭了,在她怀里睡着了;那两个干部不见了,大概办完事走了。
苏清风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把面粉和鸡蛋放进马车里,坐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