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前路无知己,清风明月共一船。”
此诗一出,满堂喝彩之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得多!
“好诗!当真是好诗!”
“‘三千世界尘嚣静,十二时辰露气寒’,此联意境高远,气象万千啊!”
“尾联更是超脱,将小我之情融入天地之间,不落俗套,不愧是远之兄!”
就连主位上的郑康年老先生,也抚着胡须,赞许地点了点头:“嗯,此诗颇得盛唐风骨,胸襟与气魄皆备,当为今夜目前为止的最佳之作。”
得到前辈泰斗的肯定,高远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享受着众人崇敬的目光,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通体舒泰。
然而,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角落里那个依旧在安静吃着点心的身影。
他要的,不仅仅是众人的赞美。
他要的,是在这个最高点,将那个所谓的“神童”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阁楼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高远还有话说。
只见他朗声笑道:“诸位,诗词唱和,固然风雅,但今夜,我们揽月阁中,还来了一位贵客,一位名声早已传遍我冀州南北的‘神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跟随着他的视线,聚焦在了苏明理的身上。
陈敬之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高远看着苏明理,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继续说道:“听闻清河县苏案首,年仅七岁便连夺县府两试案首,文才惊世,我等冀州士子,神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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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幸得见,不知苏案首可否为我等展示一番惊世才学,也好让我等井底之蛙,开一开眼界?”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客气”,何等“谦卑”。
他将苏明理高高捧起,称其为“惊世之才”,自比“井底之蛙”。
实则是将苏明理彻底架在了火上,用阳谋逼他出场。
若是不应,便是浪得虚名,心虚胆怯。
若是应了,一个八岁孩童,在这等场合,面对他刚刚那首被郑老先生亲口称赞的佳作,又能作出何等水平的诗词?
稍有不慎,便会沦为笑柄,“神童”之名,也将成为一个笑话。
陈教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开口。
“高公子,明理他尚且年幼……”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高远身旁的一位同党高声打断了。
“诶!陈教习此言差矣!”
那人摇着扇子,一脸戏谑地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甘罗十二为相,项橐七岁为师。苏案首连夺两元,名动一州,岂是寻常幼童可比?陈教习如此过谦,莫不是信不过自己的弟子?”
另一人也立刻附和道:“是啊,我等皆是慕名而来,诚心求教。苏案首若吝于赐教,岂非让我等白白失望一场?莫非……外界传闻,多有夸大之处,苏案首其实……不敢献丑?”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刀子一般,将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陈敬之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言善辩,但面对这等明晃晃的、针对一个孩子的无耻围攻,他的一切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整个揽月阁内,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一些人面露不忍,觉得这般逼迫一个孩子,实在有失风度。
但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童”,究竟是真龙,还是一条被吹起来的草蛇。
高远见火候已到,脸上露出了“大度”的笑容,他摆了摆手,仿佛在为苏明理解围。
“诸位,诸位,莫要强人所难。”
他笑着说道,“苏案首毕竟年幼,心性未定,让他临场作一首格律严谨的七律,或许是有些为难他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的精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