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君?还是忠义?保一家一姓之朝廷,还是护一城数万生命?
他想起白日里那些士兵迷茫而带着期盼的眼神,想起兄长固执却难掩疲惫的面容,想起家中老母和稚子……
内心的挣扎如同两股巨浪,将他撕扯。他无法轻易背弃自幼就接受的忠君教育,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扶风郡陷入战火,更无法在明知太子可能罪大恶极的情况下,依旧为之效力。
这一夜,扶风郡的都尉萧然,在孤灯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忠义两难之境。而他也知道,像他一样陷入挣扎的,绝不止他一人。
郡丞府上,几位中级将领的家中,类似的剧情,正在寂静的夜色下,同样在上演。扶风郡看似坚固的防御外壳,正在从内部,悄然滋生裂痕。薛冉的“安神汤”,药效已经开始有所体现。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扶风郡外的原野。城头守军紧张地注视着远方若隐若现的炽焰军营寨,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都尉府内,萧然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并非投降,而是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做出最终抉择的答案。他需要亲眼看看,炽焰军队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强大,那位隽王是否真有容人之量。
“点兵五千,随我出城!”萧然披甲持枪,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要以一场试探性的出击,来验证心中的疑虑。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萧然一马当先,率领着五千扶风守军,在渐散的晨雾中列阵而出。军阵肃穆,却少了几分往日锐气,多了一些迷茫与不安。
与此同时,赤羽军大营了望塔上,拓跋隽与沈昭宁并肩而立,远远望见扶风城门洞开,军队鱼贯而出。
“果然来了。”拓跋隽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萧然这是坐不住了,想掂掂我们的斤两。”
沈昭宁目光沉静:“此战关键,不在歼敌多少,而在立威与示仁。既要让他看到我军锋芒,也要让他看到我等的格局。”
“赤峰。”拓跋隽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