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趴回床上，闭着眼，却能清晰地听到外间客厅里，王强因为疼痛而偶尔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以及那家伙试图放轻，却因为嘴唇漏风而变得有些滑稽的嘟囔声。

就在韩北的意识终于有些模糊的时候，卧室门被极轻地敲响了。

“老板……睡了没？”是王强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因为嘴唇肿了，听起来闷闷的。

韩北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强那颗缠着纱布的脑袋探了进来，完好的那只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什么……我刚想起来个事儿，觉得还是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韩北言简意赅。

王强蹭进来，没敢靠太近，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口水星子溅到老板身上。

他靠在门框上，努力让自己的吐字清晰点，但效果有限：“我跟长青内（那）小子动手的时候……他护着左边肋骨……我本来想给他来个对称的，但他宁可硬挨我别地方的拳头，也要死命护着左边……我觉着……唔……他左边衣服底下，可能藏着什么东西，或者……那边有伤？”

韩北的目光在黑暗中清醒起来。长青是左航最信任的心腹，他如此反常的举动，绝不寻常。

“还有，”王强继续补充，独眼里闪着光，“他身上的火药味，不是开枪那种……更像是近距离接触过什么爆炸物残留的味道……很新。”

“知道了。”韩北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你去休息。”

“好嘞！”王强得了指令，像是完成了重大任务，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

片刻不到，客厅传来轻微而均匀的鼾声——王强到底是心大，或者说累极了，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韩北睁开眼，睡意全无，侧头看着窗外依旧连绵的雨幕。

王强带来的消息，长青深夜出现在医院后门，受了伤，身上还带着火药味儿……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左航人在韩家老宅，他的头号心腹却在外行动，目标是什么？

父亲那句“驾驭不住”再次回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