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领花表面摩挲了一瞬,指尖的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随即,她平静地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了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阳光恰好落在那枚领花上,
墨绿色的底子将那抹金属的反光衬得更加孤寂刺眼。
陆铮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背紧绷得如同坚硬的岩石,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捏紧而发出可怕的“咔吧”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冰冷彻骨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房间彻底冻结、撕裂。
陈卫国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眼神复杂地扫过柜子上那枚领花,又落在那个平静收拾着仅有的几件旧衣服的纤细背影上。
沈棠合上帆布包的扣袢,动作干脆利落。
她拉上拉链,将那个洗得发白的背包甩过左肩,
动作自然得仿佛她生来就该这样独自前行。
她终于转过身,没有看陆铮,
也没有看陈卫国,目光平静地落在依旧站在门口、仿佛空气凝固住一般的魏平身上。
“魏公安,麻烦让一让。”
在门口她回头看着陆铮:“还有,雪宝和雷霆你送到我那里去,在你们手里,我不放心。”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陆铮紧绷的背影和陈卫国铁青的脸,最终落在那扇通向自由和未知前方的病房门上。
眼神里,没有了波澜,只有一片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湖面。她迈开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脚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很轻,却如同冰锥落地,敲碎了病房里最后凝固的空气。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明媚。
楼下临时围栏里,一点雪白的毛色似乎动了一下,努力地抬起了巨大的头颅,朝着大楼的方向茫然地张望。
一切都结束了。
又或许,一切才刚刚开始。
但通往红旗大队后山牛棚的那条路,注定将由她一个人走完。
那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在风雨飘摇中,等着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