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沈棠去自留地摘菜,正好遇到林清源背着他的药箱从牛棚方向回来。
两人在小路上迎面相遇。
“沈棠同志,你好。”
林清源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他的目光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善,没有丝毫侵略性。
沈棠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林医生。”
语气疏离,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林清源似乎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常听赵队长和知青点的同志们提起你,说你很能干,工分最高,还改良了农具。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说:
“听说你对草药也很有研究?我那里有些医书和药材,如果你感兴趣,随时可以来看看。”
他的示好很直接,也很坦荡,带着知识分子的真诚和对同好医术的欣赏。
然而,沈棠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对恭维的欣喜,也没有对邀请的兴趣,只有一片拒人千里的冰封。
“谢谢,不用。”
沈棠吐出三个字,脚步未停,径直从林清源身边走了过去,
仿佛他只是一棵无关紧要的路边树。
林清源站在原地,看着沈棠挺直而孤冷的背影消失在菜畦尽头,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凝重。
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果然如陆铮在紧急报告中重点强调的那样:沈棠,这个看似普通的乡下姑娘,
是任务的关键节点之一,
拥有极高的医学天赋,
远超赤脚医生水平,可能掌握着与“蜘蛛”组织相关的线索,
潜力巨大。
但她的警惕性和疏离感,也远超常人,如同一座难以接近的堡垒。
陆铮临走前的嘱托言犹在耳:“…清源,她的安全很重要,她的能力更重要,但…接近她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智慧。她像一只受过伤的孤狼,只相信自己。务必小心,也…务必保护好她。”
林清源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陆铮留下这个任务真难,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背好药箱,继续向知青点走去。
保护牛棚教授是首要任务,而接近并获取沈棠的信任,或者说,至少让她不排斥自己的存在,将是他在红旗大队面临的另一项艰巨而充满挑战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