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清白

刚刚还在疯狂发酵的舆论,瞬间被这张图按下了暂停键!

“卧槽!!!!!!”

“聚餐!是聚餐!所有人都在!”

“我就说!禹少那表情明明是在嫌弃那盘肘子好吗!哪来的深情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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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旁边坐的是造型师姐姐!她是在跟造型师说话!”

“猎鹰V出来挨打!断章取义!恶意引导!垃圾!”

“楚老师牛逼!直接甩图!一句废话没有!这打脸姿势太帅了!”

“哈哈哈哈!‘夜宵不错,就是有点吵’!楚老师:内涵谁吵呢?[狗头]”

“@禹星野 快出来!你搭档帮你把脸打回去了!”

“挡光体CP复活!我就知道是假的!乌鸦陛下只给我们甜心挡光!”

“苏晚晴实惨!无辜被卷进来!”

“@圈内猎鹰V 出来道歉!垃圾营销号!”

舆论瞬间惊天逆转!“#楚星窈晒聚餐照辟谣#”、“#猎鹰V翻车#”、“#挡光体CP清白#”等词条以更恐怖的速度冲上热搜,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猎鹰V那条爆料微博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评论区骂声一片,要求其道歉删博的呼声震天响。

楚星窈的微博评论区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粉丝们欢呼雀跃,路人们拍手称快,CP粉们高呼“正主发糖”,甚至有人开始玩梗:

“楚老师:听说有人造谣我搭档?来,看看什么叫‘全家福’!”

“禹星野:谢邀,人在片场,刚被肘子油到,勿cue。”

“苏晚晴:人在角落,只想安静喝果汁,放过孩子吧!”

《凤唳》片场。清晨。

低气压笼罩在禹星野的休息区上空。阿K捧着平板,战战兢兢地汇报着网上的惊天逆转和猎鹰V被骂到关闭评论的惨状,大气不敢出。

禹星野靠在他的帝王专属躺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翻滚着骇人的戾气,像酝酿着风暴的海。他手里捏着一个已经彻底变形的金属Zippo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刺耳的“咔哒”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捏碎。

“野……野哥,楚老师那边……”阿K小心翼翼地说。

禹星野没说话,只是点开手机,屏幕自动跳转到楚星窈那条引爆全网的微博。他盯着那张嘈杂的聚餐照,目光落在照片角落——楚星窈那个低头喝汤的、模糊的侧影上。

指尖划过屏幕,放大,再放大。昏黄的灯光下,她低垂的眼睫像蝶翼,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自己昨晚手机没电,在健身房耗到半夜才回酒店,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直到阿K凌晨五点砸开他房门,他才看到那场由他引发的闹剧。

愤怒、被冒犯的戾气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冲到猎鹰V工作室砸场子!是阿K拼死拦下,提醒他楚星窈已经出手了。

现在看着这张图,看着那句轻描淡写却力拔千钧的“夜宵不错,就是有点吵”,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戾,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她替他澄清了。用最直接、最楚星窈的方式。没有委屈哭诉,没有煽情卖惨,只有一张图,一句看似抱怨的调侃,就把所有的脏水和恶意踩在了脚下。

这感觉……比他亲自去砸十个狗仔工作室还他妈……爽!

但爽过之后,心底某个角落,又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点麻痒的……不是滋味。她看到了那些污言秽语,看到了那些恶意的揣测……她当时……是什么心情?

“野哥,”阿K看着自家老板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着问,“楚老师那边……要不要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道个谢?”

“道谢?”禹星野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谢她什么?谢她多管闲事?”

阿K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禹星野烦躁地站起身,像一头困兽在休息区狭小的空间里踱步。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忘了打火机已经被他捏变形了。他低咒一声,把烟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楚星窈来了。

她今天没有戏份,只是提前来观摩学习。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素面朝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

她无视了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椅,仿佛昨晚那场席卷网络的滔天巨浪从未发生过。

禹星野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紧紧追随着她。看着她平静地放下包,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口喝着里面热气腾腾的……姜茶?还是咖啡?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楚星窈似乎察觉到了他强烈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昨晚照片里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禹星野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窒,那股翻腾了一早上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到了顶点。他猛地抬步,朝着楚星窈走了过去,步伐又大又急,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架势。

小主,

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扫射。这是要……吵架?还是……道谢?

楚星窈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禹星野,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禹星野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像是酝酿着雷霆万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爆发时——

禹星野却突然伸出手,不是指向她,而是指向她手里那个印着傻气烤肠图案的保温杯。

“喂,”他声音又干又涩,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不耐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扭,“你这破杯子……”

楚星窈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把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又怎么了?”

禹星野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个杯子,仿佛那杯子跟他有深仇大恨。他喉结又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该换了吧?”

“……都掉漆了。”

“……看着……碍眼。”

他语无伦次,词不达意,与其说是嫌弃,不如说是某种笨拙的……转移话题?或者……投石问路?

楚星窈愣住了,看着禹星野那张写满暴躁和别扭、耳根却可疑地泛着红的俊脸,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这个用了很久、边缘确实有些磨损的保温杯。

几秒钟的沉默,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楚星窈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克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不是嘲讽,不是胜利者的微笑,而是一种……冰雪初融般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浅笑。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禹星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片场清晨微凉的空气:

“禹老师,”

“杯子挺好用的,保温。”

“至于碍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依旧紧绷的下颌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某些人一大早像只炸毛的乌鸦,也挺碍眼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低下头,慢悠悠地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天气。

禹星野僵在原地,被她那句“炸毛乌鸦”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楚星窈平静的侧脸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心头那股憋了一早上的无名火,像被一根细小的针戳破,“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暖意的……轻松?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低低地“啧”了一声,像是认栽,又像是某种妥协。他不再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休息椅走去,背影依旧挺拔,步伐却没了刚才那股杀气腾腾的劲头。

片场一片寂静。围观群众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这就完了?”、“说好的腥风血雨呢?”、“所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的茫然。

只有角落里,一个眼尖的场务小哥,激动地掐着旁边人的胳膊,用气声嘶吼:

“看!看禹少的耳朵!红了!又红了!”

“还有楚老师!她刚才是不是笑了?绝对笑了!”

“炸毛乌鸦……碍眼……我的天!这是什么打情骂俏的新模式?!”

“烤肠杯:没想到吧?我才是永远的赢家!”

一场由狗仔掀起的滔天绯闻风波,最终在楚星窈一张照片和禹星野一句别扭的“碍眼”中,悄然落幕。深宫权谋的戏码还在继续,而片场清晨这场无声的交锋,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两人心底漾开了再也无法忽视的涟漪。

当天的拍摄异常顺利。一场凤倾梧与萧彻在御书房针锋相对的朝堂辩论戏,楚星窈字字珠玑,气势如虹;禹星野眼神深邃,压迫感十足,两人之间的气场碰撞火花四溅,看得导演连声叫好。

收工时分,夕阳给巍峨的宫殿布景镀上一层暖金。禹星野换下戏服,穿着简单的黑T,正靠在道具柱子上喝水。楚星窈也从更衣间出来,手里依旧抱着那个“碍眼”的烤肠保温杯。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禹星野拧紧矿泉水瓶盖,对着她,极其随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却少了些戾气,多了点……别的什么。

“走了。”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大步离开。

楚星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殿拐角的阴影里。她低头,指尖轻轻摩挲过保温杯上那个傻笑的烤肠图案,杯壁残留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她拧开杯盖,小口喝了一口温热的姜茶。

嗯,确实挺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