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穗宜挣扎着想坐起身,浑身却酸软无力,重重跌回榻上,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落水被救,竟会落在杜明夷手里,还以这般狼狈的模样被他撞破女儿身的秘密。
她原本盘算着,在宫中宴会上盛装出席,装作与他素不相识,看他惊掉下巴的模样,再让他为先前的疏远与争执,乖乖跪在她面前乞求原谅。可如今,所有计划都被打乱,怎能不气?
“别动。”杜明夷按住她的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刚落水,身子虚弱,好好躺着。”
李岁颐别过脸,刻意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与懊恼:“杜大人,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反倒让杜明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随即敛了神色,沉声道:“郡主千金之躯,私离府邸,乔装出行,还险些酿成大祸。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不仅郡主声誉受损,景宁公主怕是也要日夜忧心。”
李岁颐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警惕:“你都知道了?”
杜明夷挑眉,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沉凝,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又藏着些失而复得的庆幸:“在下也是方才,才知晓郡主的真实身份。”
舱外的望晴听见两人对话,连忙拉着赵昱探头进来,见榻上之人醒了,忙屈膝行礼:“见过郡主!”
李岁颐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抬眸看向望晴,声音轻缓:“望晴不必多礼,先前以男装相欺,是我隐瞒了身份,你莫要见怪才好。”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昱,眉眼间褪去几分疏离,轻轻唤了一声:“表弟。”
赵昱闻言,当即拱手躬身回礼,语气温和而笃定:“表姐。先前见你男装时的面庞便觉熟悉,只是姑母近年甚少入宫,一时无从证实,今日见你女装模样,才敢彻底确认你的身份。”
李岁颐轻轻叹息,道:“上次在陆羽居,见你频频盯着我看,我便猜到你定是对我的身世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