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件熨得平整的外衣,怕清晏在贡院待久了,出来受了风。
见琼奴频频往门口探头,便笑着递过块桂花糖:“嫂嫂尝尝,缓缓心。都是踏实孩子,心里有数,咱们别慌。”
琼奴接过糖,含在嘴里,甜意漫开,焦灼果然淡了些,笑着叹道:“我昨儿夜里醒了好几回,总怕孩子们答题漏了点,梵哥还说我瞎操心,其实他自己也翻了半宿书。”
乐善、福慧和康宁凑在一块儿,聊着给孩子们准备的吃食,都惦记着他们的口味。
几位父亲和姨夫们则聚在稍远些的地方,杜仰熙攥着的扇柄被汗浸得有些滑,目光却没离开过贡院大门。
沈慧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望着学子可能出来的方向,眉头时而微蹙时而松开。
折淙更显焦灼,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盯着贡院朱红大门低声念叨 “该出来了。”
折家的老夫人由丫鬟扶着,手里捻着佛珠,嘴里默念着“菩萨保佑,孙儿平安。”
康宁想起景明景昭,小声跟寿华说:“等放榜那日,他俩定要赶回来,说要给弟弟们贺喜呢。”
日头慢慢移到头顶,忽然有人喊了声“开门了!”
贡院的朱红大门缓缓推开,先出来几个提着考篮的学子,脸上带着些疲惫,却也有笑意。
众人瞬间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望过去,郦母往前挪了挪,寿华赶紧扶紧她的胳膊。
“是明夷哥哥!”晴儿先看清了,指着人群里那个搭着考篮、大步走来的身影喊,声音里带着雀跃。
杜明夷像是听见了,抬头往老槐树这边望,看见家人,脸上瞬间绽开笑,加快脚步跑过来,考篮在肩上晃了晃:“娘!姨母!我出来了!可饿死我了!”
一瞬间,牵挂都化作了笑意。杜仰熙迎上去,伸手帮他拿下考篮,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累坏了吧?”
郦母拉着杜明夷的手,摸了摸他的袖子:“冷不冷?饿不饿?家里备了粥。”
好德把外衣递到沈清晏手里,沈清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张写满字的纸,是默的策论,脸上带着浅淡的笑。
知许也走了过来,被琼奴和折淙拉着,问他考得如何,有没有饿到。
等几位长辈都问过了,娇娇笑着拍了拍手:“姨母们,弟弟们定是累了,咱们先回府吧,饭菜该凉了。”
郦母这才恍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快些回去,我让嬷嬷把鸡汤热着,就等着你们呢!”
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斑驳的光点晃着,暖融融的。等待时的焦灼早散了,只剩下家人团聚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