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主井。”
“这……”守吏赔笑,“井壁稳固,无需查验。再说雨天湿滑,万一……”
“我说,开井。”陆昭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雨声。
守吏僵住。
赵云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守吏叹了口气,挥手叫来几个杂役。众人撬开一口废弃盐井的石盖,刚凿穿井壁,一股铁锈色的泉水猛地喷出,直溅在陆昭胸前铠甲上。
“嗤”的一声轻响,甲片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白沫,像是被什么咬住了皮肉,开始一点点溃烂。
郭嘉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水,是毒汤。”
陆昭低头看着那腐蚀处,伸手抹了一下,指尖传来轻微灼热感。他抬头看向其余盐井,每一口都在冒烟,每一道雾气里都藏着杀机。
“他们不是想毁几把刀。”他声音低下来,“他们是想让我未来的每一柄兵器,还没出鞘就废了。”
赵云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一块乌黑的小石子——那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探路磁石。他将石头浸入涌出的泉水中,片刻后提起。
石面密密麻麻吸附着黑色碎屑,像是沾满了铁砂。
“水里有铁渣。”赵云皱眉,“而且极细,像是炼矿后的残物。”
郭嘉蹲在他旁边,伸手捞起一块被冲出的黑石,捻碎了嗅了嗅,脸色骤变。“这不是普通铁砂……是用劣法提纯铁矿留下的废料,混着硫磺水熬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有人在偷偷炼铁,把废水排进了地下水脉——这才渗进了盐井!”
陆昭站在雨中,望着那一片冒着诡异白烟的盐井,雨水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流,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嘶响,仿佛连泥土都被侵蚀。
“难怪清河郡的铜权会被腐蚀。”他缓缓道,“他们先用酸液毁田册,再用同样的东西毁兵甲。一步步来,不动声色。”
郭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冷笑:“现在连盐都动了手。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让我们喝水都喝出窟窿?”
陆昭没答。他弯腰拾起一块被冲出的矿渣,放在掌心。石头粗糙,边缘锋利,带着硫磺特有的呛味。
“这废渣不是本地产的。”他说,“冀州境内没有这种矿脉。”
赵云立刻反应过来:“有人从外地运来炼铁,再把废水排进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