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笑不出来了。北平这十二个案子的手法,和沪上那个的手法,简直像同一个人按着同一本教科书操练出来的。一样的干净,一样的诡异,一样的让现场勘查报告变成废纸。
小林。松本转过身,这批案子的经办人,还活着的有几个?
小林翻了一下名册:六个。三个调了职,两个退役了,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在北平监狱,关着呢。
为什么关?
说他渎职。保安司令部那案子,东西丢了,他一口咬定不可能有人进去,上峰觉得他推卸责任,直接撸了扔进去了。
松本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折成两截扔进纸篓:提他出来。我有话问。
小林迟疑了一下:课长,那要办手续,走特高课和保安司令部的交涉流程,起码三天。
现在。松本拉开门往外走,我在审讯室等他。手续的事,让北平站的人去跑。跟保安司令部说,松本一彻要提人,他们最好别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小林一个立正,小跑着出去了。
松本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审讯室的门。灯管闪了两下,亮了,嗡嗡响。这间屋子他昨天刚用过,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汗臭味和烟焦油混合的气味。
他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照片,全是各个案发现场的特写——门锁、窗栓、地板、柜子把手。他一张一张看过去,像排雷兵扫雷一样仔细。
门口传来脚步声,小林带着一个穿囚服的中年男人进来。男人四十出头,眼窝深陷,颧骨凸得能当刀使,嘴唇干裂着,但那双眼睛还亮。
汪永年。小林说了一句,退到门口守着。
松本抬手示意对面坐:汪警官,久仰。
汪永年站着没动:你不是来给我翻案的。
我是来请教问题的。松本把一张照片推过桌面,保安司令部机密室的门锁,你查了多久?
汪永年扫了一眼照片,表情变了变。他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三遍。第一遍看锁芯,没有钢丝钩过的纹路,没有锡纸残留,甚至连锁芯里该有的油泥都没蹭掉——那是把老锁,用了七年,里头本该有黑色油垢。
松本点头:第二遍呢?
看门框。门的合页没有异常受力痕迹。如果有人硬撬,合页螺丝会轻微位移,门上沿会和门框有新的摩擦点。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