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生物行为异常,出现群体协作、工具使用、模仿人类动作的迹象。
他把报告按时间顺序码好,拿红笔在每份报告的末尾批注了日期和编号。批到第三份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第三份报告是东区侦察队前天交上来的。
报告里夹了一张手绘草图,是侦察队员自己画的。
草图上画着一棵枯树,树根底下堆着一堆石头。
石头摆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圆心放着一根断掉的刺刀。
科罗廖夫盯着那张草图看了一会儿。
他把红笔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墙角的铁皮柜。
柜子里有几摞旧档案,他翻了翻,抽出一份去年秋天的记录。
那时候人类还在拓荒,东区曾经驻过一个临时前哨。
前哨撤走的时候,遗留过一面旧的北苏国旗。
旗杆是铁管焊的,旗面已经褪色。
他把旧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附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撤出时旗杆被遗忘在前哨营地。
旗面已被风雨损毁,刺刀旗尖与旗杆连接处锈蚀断裂,拆下单独放置在哨位石台。“
科罗廖夫把旧记录和那份手绘草图并排放在桌面上。
枯树根下的石头圆环,圆心里的刺刀。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张纸,很久没有动。
桌角的台灯光线有限,照亮了草图上那根刺刀的轮廓。
画得很粗糙,但刀尖的方向很明确——指着正北。
指着一个方向。
科罗廖夫把草图翻过来,背面没有再多的字。
他合上记录本,关掉了台灯。
医疗组的实验室在地堡四层最深处,门很厚重,关严了之后外面的声音一点透不进来。
室内常年亮着白光灯,照得台面上的器皿都泛着冷色。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波波夫坐在显微镜前,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他已经盯着目镜看了四十分钟,眼睛酸得厉害,但没起身。
他面前摆着三组玻片样本。第一组取自半年前最早一批血弹击伤后未死亡的变异狼,组织切片上能看到明显的细胞裂解和再生痕迹。
第二组取自三个月前受伤的变异猪,愈合程度接近完好。
第三组取自五天前北区遭遇战中留下的现场血迹——那头被瓦西里击伤手臂的灰猿留下的。
波波夫把第三组切片重新推进载物台,调焦。
细胞核的分裂速度比他记忆中的任何样本都快。
快得不正常。他数了一下视野里的有丝分裂数量,拿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一道横线,又画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