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覆盖着大片大片色彩斑驳脱落、却依然能辨认出内容的壁画。
只看了一眼,殷玄的呼吸就猛地窒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壁画描绘的,是一场屠杀。
一场针对凡人,或许还有低阶修士的、赤裸裸的、惨无人道的屠杀。
画面上,无数的人在烈火与刀兵中奔逃、哀嚎、倒下,天空被染成不祥的暗红,大地裂开狰狞的口子。
而制造这一切的,是几个悬浮在尸山血海上空、身着华丽道袍、面容模糊却威压滔天的身影。他们的眼神,是俯瞰蝼蚁般的纯粹漠然。
那壁画的手法带着一股强烈的、几乎要破壁而出的悲愤,将施暴者的残忍与被屠戮者的绝望刻画得淋漓尽致。
殷玄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壁画上那烈火焚城、尸横遍野的景象,猛地撕开了他记忆深处最血淋淋的伤疤——
云河城。
那段刚刚逃离家乡屠杀、以为找到喘息之地的短暂时光,最终以更惨烈的方式终结。
他记得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记得耳边充斥的惊恐哭喊,记得熟悉的街巷在诡异阵法波动中轰然坍塌,空气里全是血腥和焦糊味。
他那时正跟萧琉铮赌气,揣着钱跑了出去……没走多远就后悔了,正想着买点什么回去给兄长赔罪……
结果为了救一个和爹娘失散、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女孩,自己被邪修布下的阵法捕捉,成了祭坛上的一员。
冰冷的锁链穿透肩胛骨,把他死死钉在冰冷的祭坛石面上。
邪异的符文像活的虫子爬上皮肤,贪婪吮吸着他的生机,那是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的剧痛,神魂被无形力量撕扯,眼睁睁看着周围同样被锁住的人一个个干瘪、化作枯骨……
整整五天五夜。
他比那些人坚持的久,却也已经到了极限……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消散时,是兄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