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香柱断了。
火星从断裂处迸溅,砸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苏牧阳没动,牙还咬着袖子,手僵在半空。光斑消失了,但他知道已经不需要了。
地底震动得更厉害。
西北角那道裂缝猛然张开,像一张干渴太久的嘴,猛地喷出一股水柱。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冲进毒雾里,把原本粘稠的甜腥味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冷泉出来了。
他撑着墙,用肩膀顶住身体,一点一点站起来。腿不听使唤,膝盖发软,但他必须走过去。
一步。
两步。
脚踩进积水,刺骨的冷顺着靴底往上窜。
他跪下来,伸手探进水流。果然够冷,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水,是埋在山根里的寒脉。杨过讲过的东西全回来了——五毒归墟散遇寒则凝,只要体温降下去,毒素就不会往脑子里冲。
他扯下衣摆,浸湿,贴在自己后颈。凉意瞬间炸开,脑袋清醒了一瞬。
“甲!”他喊,声音哑得不像话,“冷水擦身!快!”
甲趴在地上,咳得厉害,听到声音挣扎着抬头。苏牧阳爬过去,把湿布按在他手腕内侧的大陵穴上。甲哆嗦了一下,但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动手把袖子卷起,拿冷水往胳膊上抹。
“乙呢?”
乙躺在角落,脸发青,嘴唇泛紫,呼吸微弱。苏牧阳爬到他身边,抬手拍他脸颊。没反应。
不行,这样醒不了。
他回头看了眼泉口,又低头看自己腰间。那块布条还在,是从神雕爪套附近捡到的碎布,当时顺手塞进了绑腿里。现在想想,神雕常年在雪山岩缝落脚,铁爪上沾过雪心兰的孢子也不奇怪。
黄蓉说过,雪心兰能解五毒归墟散。虽然这布上只有一点点残留,但聊胜于无。
他把布条扔进泉水里搓了几下,捞出来挤出一摊浑浊的水,混了点地上的尘土进去。郭靖提过,当年军中医官用艾草灰吸毒,原理就是吸附。尘土虽糙,但总比没有强。
他捏开乙的嘴,把那点液体灌进去。
甲也凑过来,接过剩下的水含了一口,漱了漱喉,然后吐掉。他又撕了块布,泡冷水后敷在太阳穴和腋下。
三个人围着泉水坐着,像守着唯一的火堆。
雾开始变了。
原本沉甸甸压在头顶的毒气,被冷泉蒸腾出的寒气逼得往四周退。空气一点点变清,视线能看清三丈外的鼓台轮廓了。
乙咳了一声,手指抽动。
苏牧阳立刻低头看他。乙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条缝。
“醒了?”